汜水關,這座扼守西陲咽喉的千年雄關,在深秋肅的寒風中,迎來了它建成以來最慘烈、也最詭異的一場廝。關牆上下,早已被殷紅的血跡反復浸染,又在寒風中凝結成暗褐色的冰殼。殘缺的兵刃、破碎的旗幟、焦黑的屍體,堆積如山,無聲地訴說着連來攻防戰的殘酷。
周軍在姜子牙的調度與劫氣加持下,攻勢如,悍不畏死。前部先鋒楊戩,八九玄功神妙無方,三尖兩刃刀揮舞間,尋常殷商將領難擋其一合,已被其連斬數員副將。左翼哪吒,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來去如風,槍尖噴吐的三昧真火屢次焚燒關樓,幸得守軍拼死撲救,聞仲更以神雷相抗,方未釀成大禍。雷震子翱翔天際,風雷雙翅鼓蕩,以黃金棍轟擊關隘,更不斷窺探布防,傳遞軍情。
殷商守軍,在武成王黃飛虎的悍勇指揮與老太師聞仲的坐鎮下,憑借雄關之利,人皇鼎氣息的遙遠鼓舞,以及身後家園不容有失的信念,死戰不退。黃飛虎親持裂嶽神槍,與楊戩在關前大戰數十回合,雖略處下風,但槍法剛猛,死戰不退,勉強穩住陣腳。聞仲神目頻開,雌雄金鞭引動雷霆,專克哪吒風火,更以截教道法,布下簡易的“四象防御陣”,抵消部分周軍劫氣侵蝕與闡教法術襲擾。
然而,周軍兵力優勢明顯,更兼劫氣催發,士氣瘋狂。殷商守軍雖精銳,但連番苦戰,傷亡漸增,疲態已顯。關牆多處破損,急需修補,滾木礌石等守城物資消耗巨大。更棘手的是,姜子牙深通兵法,並不一味強攻,而是分兵輪番襲擾,夜不停,使得守軍不得休息,精神與體力都近極限。
“太師,如此下去,恐非長久之計。”汜水關總兵府內,黃飛虎甲胄染血,眉頭緊鎖,對聞仲道,“周軍仗着人多,又有妖法助陣,夜攻打。我軍兒郎雖勇,然久守必失。且陛下命我等‘以逸待勞’,可如今我軍疲敝,敵勢正盛,這‘勞’的,倒像是我們了。”
聞仲亦是面有憂色。他神目掃過關外連綿的周軍營寨,以及那始終籠罩其上、令人心悸的暗紅劫雲,沉聲道:“姜子牙老謀深算,以此疲兵之計消耗我軍。其所恃者,除兵力與劫氣外,更有那楊戩、哪吒等闡教小輩,道法精奇,法寶厲害,非尋常武將可敵。老夫雖可抵擋一二,然需分心維持防御陣法,難以全力出擊。”
他頓了頓,眼中神光一閃:“姜子牙真正的招,恐怕還未使出。老夫觀其營盤布置,暗合陣法,更隱隱有沖天煞氣在凝聚……恐怕,那所謂的‘十絕陣’,即將成型了。”
仿佛是爲了印證聞仲的猜測,次拂曉,周軍大營並未如往般擂鼓進攻,反而異樣的寂靜。
只見周軍營門大開,一隊隊盔甲鮮明、但眼神中帶着狂熱與血絲的周軍士卒,在各自將領的指揮下,迅速出營,並不直接沖向關牆,而是在關前廣闊的原野上,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奔走穿,結成一個覆蓋方圓十數裏的巨大陣勢!
陣勢以十座臨時搭建、高約三丈、遍布詭異符文的祭壇爲核心,分別立於天、地、人、金、木、水、火、土、風、雷十個方位。每座祭壇上,都有一名氣息陰冷、顯然修煉了某種左道功法或玉虛秘術的周軍將領或闡教三代弟子**坐鎮,手持不同法器,口中念念有詞。
隨着他們的誦念與法訣催動,祭壇上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赤、黑、青、白、黃、藍、紅、褐、灰、紫等十種令人心悸的邪異光芒!光芒並非直沖雲霄,而是如同活物般,順着地面,順着士卒奔跑的軌跡,迅速蔓延、連接,最終在十座祭壇之間,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陣勢範圍、光芒流轉不息、散發着恐怖吸力與伐之氣的巨大光網!
與此同時,天空那暗紅的劫雲,仿佛受到了吸引,絲絲縷縷的劫氣如同瀑布般垂落,瘋狂注入那十座祭壇與光網之中!使得陣勢的光芒更加妖異,散發出的威壓陡增數倍!陣中周軍士卒,被這光芒與劫氣籠罩,頓時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眼珠徹底化爲血紅,氣息暴漲,肌肉賁張,仿佛失去了痛覺與理智,只剩下純粹的戮欲望!
“十絕陣,起——!”
中軍大纛下,姜子牙手持杏黃旗(玉虛宮賜下,可號令此陣),須發飛揚,厲聲長喝!聲音通過陣法加持,如同魔音貫耳,響徹戰場!
轟——!
整個“十絕陣”徹底激活!十色邪光沖天而起,混合着粘稠如實質的劫氣,形成一道直徑超過十裏、上接劫雲、下連大地的恐怖血色光柱,將陣勢內外徹底隔絕!光柱之內,景象扭曲,鬼哭神嚎,陰風怒號,更有無數兵戈虛影、猛獸幻象、毒火寒冰在其中沉浮隱現,仿佛化作了獨立於天地之外的戮煉獄!
“嘶——!”
汜水關城頭,所有殷商守軍,目睹此景,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遍體生寒!即便相隔數裏,他們也能感受到那大陣中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仿佛多看幾眼,心神都要被吸攝進去,化爲只知道戮的瘋子!
“果然……是此陣!”聞仲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神目之中電光急閃,“雖非截教正傳十絕陣,但借玉虛秘法、劫氣、軍陣血氣糅合而成,威能詭異莫測,更兼具困敵、亂神、削魂、蝕體之能!凡入陣者,若無至寶或極高道行,頃刻間便會被劫氣侵蝕心神,被陣法之力絞!”
黃飛虎緊握裂嶽神槍,手背青筋暴起:“太師,此陣可能破得?”
聞仲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此陣基在於十萬周軍氣血、劫氣以及玉虛秘法,三位一體,渾若天成。貧道若孤身闖入,或可憑借修爲與法寶支撐一時,但要想破陣……難!除非有同等級數的大陣相抗,或以遠超布陣者的絕對力量,從外部強行擊破陣眼!”
“同等級大陣?絕對力量?”黃飛虎心一沉。殷商軍中雖有修士,但能布下如此大陣者,寥寥無幾。至於絕對力量……除非陛下親至,或……
就在這時,姜子牙的聲音再次透過陣法傳來,帶着勝券在握的冰冷:
“聞仲!黃飛虎!爾等逆天而行,助紂爲虐,今合該應劫!可敢入我‘十絕天絕陣’(姜子牙爲壯聲勢,擅加名號)走一遭?若能破陣,我周軍即刻退兵!若不能,便乖乖獻關投降,或許可留爾等全屍,送其上那封神榜!”
這是裸的挑釁,也是陽謀!若殷商不敢應戰,則軍心士氣必將遭受毀滅性打擊,汜水關不攻自破。若敢應戰,進入這恐怖大陣,無異於自投羅網,十死無生!
“姜尚老匹夫!安敢如此囂張!”黃飛虎怒發沖冠,就要請戰。
“武成王且慢!”聞仲一把按住他,沉聲道,“此陣凶險,非一人可敵。需從長計議……”
話音未落,忽見那“十絕陣”血光大盛,陣中傳來周軍瘋狂的呐喊。只見那覆蓋十裏的血色光柱,竟然開始緩緩向前移動,朝着汜水關,壓迫而來!
光柱所過之處,地面草木枯朽,岩石風化,仿佛被抽了所有生機。更可怕的是,那光柱邊緣的邪光與劫氣,如同活物觸手,延伸而出,纏繞、侵蝕着汜水關的城牆與防御陣法!
“滋滋滋——!”
關牆上,聞仲布下的“四象防御陣”光幕,與那血色觸手接觸,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變薄!關牆本身,被觸手掃過的地方,堅固的青石竟然迅速變得酥脆、剝落!
“不好!此陣竟能移動侵蝕!”聞仲臉色大變,“它在吞噬地氣,侵蝕關防!照此速度,不需半,防御陣法必破!關牆亦將難保!”
守軍一片譁然,驚恐之色蔓延。這陣法不僅能困入陣之敵,竟還能主動進攻,吞噬、侵蝕一切防御?這還如何抵擋?
“太師!末將,率一支敢死隊,出關沖擊其陣眼!”一員殷商悍將出列,目眥欲裂。
“不可!”聞仲斷然否決,“入陣即死,白白送命!如今之計,唯有……”
他話未說完,異變再生!
只見那緩緩推進的血色光柱,在距離汜水關約三裏處,驟然加速,如同一張彌天巨口,猛地張開,朝着汜水關以及關前三裏範圍內所有殷商守軍的前沿營壘、拒馬壕溝,狠狠“吞”了下去**!
“轟隆隆——!”
天地失色,月無光!
血色光柱瞬間將汜水關前哨陣地連同約三分之一關牆,完全籠罩!光柱之內,景象徹底扭曲,仿佛自成一方血腥世界。被籠罩其中的數千殷商前哨士卒,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無窮的兵戈幻影、猛獸鬼魂、毒火寒冰淹沒,頃刻間血肉消融,魂飛魄散**!只有少數修爲較高的將領和修士,憑借法寶或功法苦苦支撐,但也如同怒海中的扁舟,岌岌可危!
而汜水關主體,雖然未被完全吞沒,但也被那血色光柱的邊緣緊緊貼住,防御光幕劇烈震蕩,關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碎石簌簌落下!
“救人!加固防御!”黃飛虎目眥欲裂,怒吼道。
但如何救?如何加固?那血色光柱仿佛吞噬一切的饕餮,任何靠近的人或物,都被無情卷入、絞碎!聞仲連連催動法力,加固防御陣法,卻感覺如同螳臂當車,陣法之力被那血光飛速侵蝕、消耗!
“哈哈哈!聞仲!黃飛虎!滋味如何?”姜子牙得意猖狂的笑聲從陣中傳來,“此陣乃天賜,順天者昌,逆天者亡!爾等困守孤關,負隅頑抗,不過是延緩死期!識相的,速速開城投降,尚可保全關內些許生靈!否則,待大陣徹底合攏,汜水關內外,雞犬不留!”
絕望的氣息,開始在一些殷商守軍心中蔓延。這陣法,太恐怖了!非人力可敵!
難道,汜水關真要破了?大商西線門戶,就要這樣被周軍以邪陣攻破?
就在這千鈞一發、萬馬齊喑之際——
“嗡——!”
一聲低沉、厚重、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源自血脈源頭的浩大嗡鳴,毫無征兆地,響徹在天地之間!
這聲音並非來自戰場任何一方,而是仿佛從虛空深處,從每個人族靈魂的共鳴中發出!
緊接着——
汜水關上空,風停,雲駐。
不,不是風停雲駐,而是某種更加宏大、更加本的力量,降臨了。
一道玄黃之色的光柱,刺破蒼穹,轟然降臨在汜水關最高處的烽火台上!光柱之中,一尊三足兩耳、古樸厚重、銘刻月星辰山川先民的巨鼎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鎮壓乾坤、滌蕩妖氛、庇護蒼生的煌煌神威**!
人皇鼎虛影,隔空降臨!
與此同時,一道平靜、卻蘊含着無上威嚴與絕對力量的聲音,如同九天律令,在每一個人耳邊清晰響起:
“朕,準你動朕的疆土了麼?”
聲音落處,那籠罩汜水關的血色光柱邊緣,如同滾湯潑雪,發出淒厲的尖嘯,劇烈地沸騰、消融!其侵蝕關牆、吞噬陣法的勢頭,戛然而止!
“陛下!”聞仲、黃飛虎及所有殷商將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與激動!是陛下!陛下親臨了!不,是陛下的人皇鼎威能,隔空降臨了!
“帝辛?!”陣中,姜子牙得意的笑容驟然凝固,化爲驚駭與難以置信!他感覺到,自己苦心布置、引動劫氣、匯聚十萬血氣而成的“十絕陣”,在接觸到那玄黃鼎影光芒的瞬間,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敵,陣法的運轉陡然滯澀,劫氣的流轉受到壓制,甚至連十萬周軍那被激發的狂熱氣血,都隱隱有平息、反噬的跡象!
這怎麼可能?!這人皇鼎的威能,竟然能隔着如此之遠,直接擾、壓制他的大陣?!
不待姜子牙細想,那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如萬載玄冰:
“區區竊取劫氣、糅合血煞的左道之陣,也敢妄稱‘十絕’?污了此名。”
“今,朕便讓你看看,何爲堂皇正道,何爲人族偉力!”
話音未落,那懸浮於烽火台上的人皇鼎虛影,光芒再次大盛!鼎身之上,月星辰加速流轉,山川河嶽隆隆作響,先民虛影齊聲呐喊!一股比之前浩瀚了十倍不止的人道洪流意志,如同蘇醒的遠古巨龍,徹底伸展開它足以撼動天地的身軀!
“以吾之名,以人族共主之權柄——”
“鼎鎮八荒,氣運——燃!”
“給朕——”
“破!!!”
最後一個“破”字,並非嘶吼,而是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道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隨着這一聲“破”,人皇鼎虛影猛地一震,鼎口之中,無窮無盡的玄黃之氣,混合着億萬人族的信念、願力、生存意志、文明薪火,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熾烈到極致、也沉重到極致的玄黃洪流,如同天河倒卷,又似不周山傾,對着那籠罩關前的血色“十絕陣”光柱,轟然沖撞而去**!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
只有最純粹的力量,最堂皇的碾壓,最本的位格與意志的對撞**!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這撞擊中顫抖、哀鳴!
撞擊的中心,空間扭曲、破碎,露出漆黑的虛無!時間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只見那原本凶威滔天、吞噬一切的血色“十絕陣”光柱,在被玄黃洪流正面撞擊的刹那——
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轟然爆碎!
十座祭壇上的邪異符文寸寸斷裂!坐鎮的將領、弟子狂噴鮮血,神魂俱震!那連接天地的血色光柱,寸寸瓦解,化爲漫天飄零的、帶着腥臭與哀嚎的暗紅色光點,隨即被更加浩瀚的玄黃之氣一卷,淨化、蒸發、蕩然無存!
籠罩陣中的粘稠劫氣,如同烈下的冰雪,飛速消融潰散!
十萬被劫氣與陣法催發得失去理智的周軍士卒,在陣法破碎、劫氣消散的瞬間,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集體萎頓在地,眼神恢復清明,卻被無邊的虛弱、恐懼與茫然取代,許多人直接力竭昏死,更有人氣血逆沖,經脈盡斷!
僅僅一擊!
姜子牙苦心經營、引以爲傲、準備一舉奠定勝局的“十絕陣”,在人皇鼎隔空降臨的煌煌神威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土崩瓦解!
“噗——!”陣眼核心,手持杏黃旗的姜子牙,如遭萬鈞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淡金色的仙血,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手中杏黃旗都光芒黯淡,幾乎脫手!他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驚駭、恐懼,以及一絲……道心崩裂的絕望!
這……這本不是凡俗力量!這是族群意志的顯化!是文明大勢的碾壓!帝辛……他怎麼可能將人皇鼎的威能,運用到如此程度?!
楊戩、哪吒、雷震子等闡教弟子,也被陣法破碎的反噬波及,個個氣血翻騰,面色發白,看向那玄黃鼎影的目光,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而殷商這邊,則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陛下神威!陛下萬歲!”
“破了!妖陣破了!”
“人皇鼎無敵!大商萬勝!”
守軍士氣,瞬間暴漲至頂點!原本的絕望與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信心與狂熱!
黃飛虎激動得虎目含淚,高舉裂嶽神槍:“將士們!陛下天威,已破妖陣!隨我出關去,痛打落水狗!爲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關內殷商守軍,如同出閘的猛虎,在黃飛虎的率領下,打開關門,悍然向那因陣法破碎、士卒萎靡而陷入一片混亂的周軍前陣!
聞仲亦是不再猶豫,神目全開,雌雄金鞭引動漫天雷霆,專門招呼那些試圖穩住陣腳的周軍將領與闡教弟子:“姜尚老兒!納命來!”
周軍大亂!前陣潰敗,中軍動搖!
姜子牙強忍傷勢與道心震動,嘶聲厲喝:“不要亂!結陣防御!楊戩、哪吒,擋住敵軍!雷震子,掩護撤退!”
然而,兵敗如山倒。失了陣法依仗,又遭人皇鼎神威震懾,周軍哪裏還有戰心?在殷商守軍如狼似虎的反撲下,節節敗退,丟盔棄甲,死傷無數!
一場本以爲十拿九穩的圍殲,轉眼變成了潰敗!
姜子牙在楊戩、哪吒等人的拼死護衛下,倉皇後撤,一直退到二十裏外,方才勉強收攏殘兵,穩住陣腳。清點損失,折損兵馬超過三萬,重傷、失去戰力者不計其數,更損失了大量布陣材料與法器,連“十絕陣”的基都被撼動,短時間內無法再布。
而殷商方面,除了前期被大陣吞噬的數千前哨士卒,反擊中傷亡不大,更是繳獲無數,士氣如虹!
汜水關前,殷商大旗獵獵作響,守軍歡呼雷動。
烽火台上,那尊玄黃鼎影緩緩收斂光芒,並未追擊,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投向朝歌方向,消失在天際。
但它的威能,它的存在,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參戰者的心中。
姜子牙站在殘破的營寨前,望着遠方巍然屹立的汜水關,望着天空那漸漸散去的、令人心悸的玄黃餘韻,又吐出一口淤血,面如死灰。
“人皇鼎……帝辛……”他咬牙切齒,眼中怨毒幾乎化爲實質,“今之辱,他必百倍奉還!”
然而,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冰寒的無力感。
今,他算是真正領教了,何爲“人族氣運歸一”,何爲“人皇之威”。
這封神之路,似乎比他預想的,要艱難、血腥得多。
而帝辛,
這個最大的變數,
已然成爲了橫亙在“天命”之前,
一座難以逾越的巍峨巨峰。
首戰慘敗,陣圖被破。
西岐的伐商大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而人皇的威嚴,
則伴隨着汜水關的捷報,
再次,
震動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