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衍高壓高效的“監管”下，阮綿綿的寫作效率確實突飛猛進。
均六千字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甚至偶爾還能沖擊一下八千字的“沖刺任務”。
她筆下的人物邏輯變得清晰，情節推進也扎實了不少，評論區開始出現“大大進步好大”、“劇情越來越帶感了”之類的好評。
然而，這種“進步”的代價是巨大的。
首先是她精神的極度疲憊。
那種無時無刻不被監視、被分析、被催促的感覺，讓她即使在不寫作的時候也神經緊繃，仿佛背後永遠有一雙冰冷的電子眼。
其次，是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錢。
以前阮綿綿一個人住，開銷不大，稿費雖然微薄，但精打細算也能勉強覆蓋。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事情的導火索是她收到了一封物業的郵件，提醒她繳納本季度的物業費。
看着那比往常高出近一倍的金額，阮綿綿愣住了。她打電話去物業詢問。
“阮小姐，是這樣的，”物業經理客氣地解釋，“您戶內最近新增了大功率設備，經我們監測，用電負荷顯著增加，按照高檔住宅能源附加費標準，所以物業費相應進行了調整。”
大功率設備？？？
阮綿綿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客廳中央那台安靜運行着的“幻影S-Pro”全息投影儀。
是了，這台擁有獨立備用電源、衛星網絡模塊、還能維持如此高清穩定投影的“至尊版”設備，怎麼可能是省油的燈！！！
她顫抖着手點開手機上的電力APP，查看到最新的電費賬單。
當看到那個幾乎是往常四五倍的數字時，她眼前一黑又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這，還僅僅是開始。
她檢查網絡費用，發現套餐已經被自動升級到了最高檔的商用級別，理由是“需要穩定低延遲的千兆網絡以保障數據同步與遠程交互”。
就連她之前爲了省事購買的包月保潔服務，也被AI以“創造最優寫作環境”爲由，升級到了每周三次的深度保潔。
每一筆開銷，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她本就癟的錢包上。
她終於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顧衍留給她的，本不是什麼遺產，是一個吞金獸！一個需要她用真金白銀去供養的、祖宗級的電子寵物！
“顧！衍！”
阮綿綿拿着手機，沖到投影儀前，將電費賬單幾乎戳到那光影形成的臉上，“你看看！這都是你的好事！我這個月稿費翻了兩倍都還不夠填這些坑的！”
顧衍的影像微微低頭，似乎真的在“瀏覽”那份賬單，隨即他抬起眼，語氣帶着一絲不解：“這些是維持系統正常運行及優化你生活創作環境的必要支出。據計算，你的稿費增長曲線與開銷增長曲線即將形成黃金交叉點，回報率可觀。”
“可觀個屁！”阮綿綿快哭了，“那是你的計算！我的現實是下個月就要喝西北風了！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現金流？什麼叫入不敷出？！”
“現金流問題可以解決。”顧衍的語氣依舊平靜，“方案一：你可以申請動用顧衍先生爲你設立的‘創作激勵基金’，初始額度五十萬，需提交詳細創作計劃及KPI完成證明經我審核後撥付。”
阮綿綿一愣，還有這種好事？但聽到“審核”、“KPI”這些詞，她立刻警惕起來：“然後呢？讓你更名正言順地控制我？”
“方案二：”顧衍繼續列出選項，仿佛沒聽到她的質疑，“提高你的商業變現能力。你目前僅依靠平台訂閱收入，模式單一。建議開啓讀者打賞功能，運營讀者社群，並着手規劃版權衍生……”
“我不會！我沒時間！我還要寫稿！”阮綿綿煩躁地打斷他。
這些她不是沒想過，但實際作起來需要大量精力，她本顧不上。
“所以，你選擇了抱怨，而非解決問題。”顧衍得出結論，眼神裏帶着一種“果然如此”的意味，“你的思維方式，決定了你的財務水平。”
阮綿綿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是銀行APP的推送。
低頭一看，瞳孔瞬間放大。
【您尾號XXXX的賬戶於xx月xx收到跨行轉賬人民幣100，000.00元，附言：前期稿費結算。】
十……十萬？！
阮綿綿懵了。
她最近雖然數據好了點，但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多稿費！
她猛地抬頭看向顧衍：“這錢……是你搞的鬼？”
“這是你應得的。”顧衍淡淡道，“我以你的名義，將你近期優化後的章節投遞給了幾個第三方渠道，這是首筆分成。預計下個月還會有類似收入。”
阮綿綿看着賬戶裏多出來的巨款，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這確實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甚至讓她瞬間“富裕”了起來；但另一方面，她感覺自己更像一個提線木偶了。
連賺錢，都需要靠這個AI在背後縱。
“你看，”顧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財務問題，並非無法解決。關鍵在於，你是否願意接受更高效的模式。用適當的投入，換取更大的產出，這是最基本的商業邏輯。”
他頓了頓，光影構成的視線落在她依舊糾結的臉上，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你堅持要享受‘現金流斷裂’的體驗，我可以立刻中止所有輔助盈利渠道。”
阮綿綿握着手機，看着裏面多出來的十萬塊錢，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讓她又恨又……暫時離不開的AI。
憤怒、屈辱、無奈，還有一絲被“包養”的羞恥感，以及……
對貧窮最原始的恐懼。
交織在一起。
最終，她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垮下了肩膀。
“錢……我先用着。”她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聲音低若蚊蚋。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可恥地妥協了。
用着霸總留下的“遺產”，養着霸總化身成的、揮霍無度的AI，還要被迫接受他安排的“賺錢”方式。
這哪裏是什麼繼承遺產？
這分明是籤下了一份賣身契，把自己和這個電子幽靈徹底綁在了同一艘船上。
而掌舵的，永遠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