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天睜開眼。
長長吐出一口氣。
氣息如箭，射出五尺遠，凝而不散。
他握了握拳。
感受着體內磅礴的力量。
和先天時期，完全是兩個境界。
“這就是宗師……”
他喃喃道。
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筋骨。
渾身骨節噼啪作響，像放鞭炮。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外面天已經亮了。
雞叫聲從遠處傳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後院。
李莫愁剛埋完最後一具屍體。
她累得癱坐在地上，渾身是土，衣服也髒了。
口疼得厲害。
斷骨還沒接上，一動就鑽心地疼。
她咬着牙，撐着站起來。
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
洗完，她抬頭看天。
天亮了。
屋裏還沒動靜。
不知道那小子突破得怎麼樣了。
她正想着。
門開了。
李長天走出來。
他換了身淨衣服，神清氣爽。
看到李莫愁，他咧嘴一笑。
“完了？”
“完了。”李莫愁沒好氣地說，“累死我了。”
“不錯。”
李長天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一下。
“看你這麼賣力，給你點獎勵。”
他說着，從懷裏掏出一顆大還丹。
金黃色的。
藥香撲鼻。
李莫愁眼睛瞬間亮了。
她伸手就要拿。
李長天手一縮。
“急什麼。”他笑着說，“先說謝謝。”
李莫愁咬了咬牙。
“謝謝。”
她說得很勉強。
“不夠真誠。”
“謝謝！”李莫愁提高聲音，“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李長天把丹藥遞過去。
李莫愁接過，立刻塞進嘴裏。
丹藥化開。
熱流涌向全身。
她趕緊坐下，運轉內力。
斷骨處癢癢的，在快速愈合。
內傷也在恢復。
幾分鍾後，傷就好了大半。
她睜開眼，眼神復雜地看向李長天。
“你……真給我了？”
“我說話算話。”李長天說，“不像某些人，發誓跟放屁一樣。”
李莫愁臉一紅。
沒接話。
她繼續消化藥力。
李長天走到棗樹下，盤腿坐下。
他也需要鞏固境界。
剛突破宗師，境界還不穩。
得好好打磨。
院子裏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棗樹的聲音。
沙沙的。
天越來越亮。
太陽從東邊升起，灑下金色的光。
照在院子裏。
照在兩個人身上。
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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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
小龍女也睜開了眼。
她手裏，七顆大還丹已經吃完了。
丹田裏的內力，已經液態化。
像一條小溪，在經脈裏緩緩流動。
宗師一層。
她也突破了。
但她沒急着出去。
而是繼續運轉《九轉陰陽功》，鞏固境界。
這門功法確實玄妙。
陰陽相濟，生生不息。
每運轉一圈，內力就凝實一分。
她閉上眼睛。
繼續修煉。
---
院子裏。
李莫愁消化完藥力，站起身。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
傷全好了。
內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雖然還沒突破宗師，但也到先天大圓滿了。
只差臨門一腳。
她看向李長天。
眼神復雜。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那麼多大還丹……
還有那種神奇的秘寶……
她正想着。
李長天睜開眼。
“看什麼看？”他瞥了她一眼，“想搶啊？”
“不敢。”李莫愁實話實說，“你現在是宗師了，我打不過。”
“知道就好。”
李長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餓了，買早飯去。”
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看家。要是我回來發現你跑了……”
他頓了頓。
“我就去古墓派，把你師妹的東西全拿走。包括那本《》。”
李莫愁臉色一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李長天咧嘴一笑，“反正我現在是宗師，打你師妹跟玩兒似的。”
說完，走了。
李莫愁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但她真不敢跑。
這小子……太毒了。
拿古墓派威脅她。
偏偏她還吃這套。
她咬着牙，坐到石凳上。
等。
等這小子回來。
等一個機會。
或許……等不到機會了。
她嘆了口氣。
看着院子裏的棗樹。
青果子在陽光下，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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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
李長天買了豆漿油條包子。
提着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看見幾個穿峨眉派衣服的女子，在街上四處張望。
好像在找什麼人。
他沒在意。
繼續走。
回到院子。
李莫愁還坐在石凳上。
見他回來，翻了個白眼。
“還以爲你死外面了。”
“放心，死不了。”李長天把早飯放桌上，“我死了，誰給你大還丹？”
李莫愁不說話了。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個包子就吃。
吃得很急。
像是餓壞了。
李長天也坐下，拿起油條咬了一口。
“你師妹還沒出來？”
“沒。”
李莫愁含糊地說。
“估計在鞏固境界。宗師沒那麼好突破，就算有丹藥，也得花時間打磨。”
李長天點點頭。
他懂。
他也是剛突破，知道那種感覺。
境界不穩，像踩在棉花上。
得慢慢適應。
兩人默默吃早飯。
吃到一半。
屋裏傳來開門聲。
小龍女走出來。
她換了身衣服，還是白色的，但款式不一樣。
更簡潔。
頭發也重新梳過，用一木簪固定。
皮膚更好了，白得像玉，泛着淡淡的光澤。
氣息也更凝實。
站在那裏，像一座山。
沉穩。
厚重。
宗師。
“突破了？”李長天問。
“嗯。”小龍女點頭，“宗師一層。”
她走到桌邊，坐下。
拿起一個包子，小口吃着。
吃相很文靜。
“感覺怎麼樣？”李長天又問。
“很好。”小龍女說，“內力比以前渾厚十倍。招式威力也更大。”
她頓了頓。
“現在去蒙哥，有幾分把握了。”
“不急。”李長天說，“先解決了嵩山派的事。”
小龍女看向他。
“你也是宗師了？”
“剛突破。”李長天咧嘴一笑，“咱們現在是兩個宗師。左冷禪來了，也不怕。”
小龍女點點頭。
但眼神裏還是有一絲擔憂。
“左冷禪是老牌宗師，經驗豐富。我們剛突破，未必打得過他。”
“打不過就跑。”李長天很坦然，“反正我們有丹藥，跑掉了慢慢練，練到能打過爲止。”
他說着，又從系統空間裏抓出一把大還丹。
幾十顆。
堆在桌上。
金光閃閃。
李莫愁眼睛又直了。
小龍女也愣了一下。
“你……到底有多少？”她問。
“多的是。”李長天說，“夠咱們吃到天下無敵。”
他把丹藥收起來。
只留三顆在桌上。
“這三顆，給你。”他對小龍女說，“鞏固境界用。”
小龍女沒推辭。
她接過丹藥，收進袖子裏。
“謝謝。”
“客氣。”
李長天又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正眼巴巴盯着他。
“看什麼看？”李長天說，“沒你的份。”
“你……”李莫愁咬牙，“我都給你活了！”
“那是昨天的工錢。”李長天說，“今天的還沒呢。”
“你要我什麼？！”
“去打聽打聽，嵩山派有什麼動靜。”李長天說，“左冷禪知道我了高克新，肯定要報復。咱們得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來多少人。”
李莫愁想了想。
“行。”
她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要是我打聽到有用的消息……”
“給你一顆大還丹。”李長天接話。
“兩顆！”
“一顆。”
“兩顆！”
“一顆半。”
“……”
李莫愁噎了一下。
“一顆半是什麼鬼？！”
“就是一顆。”李長天咧嘴笑，“愛要不要。”
李莫愁氣得跺腳。
轉身走了。
腳步聲咚咚咚的，很重。
像是要把地踩碎。
李長天哈哈笑起來。
小龍女看着他，嘴角微微揚起。
很淺。
但確實是笑。
“你很喜歡氣她。”她說。
“對啊。”李長天點頭，“看她生氣，我就開心。”
“爲什麼？”
“因爲她想我。”李長天說，“我氣她，就當是收利息了。”
小龍女沒說話。
她繼續吃包子。
小口小口的。
很慢。
李長天也繼續吃。
兩人面對面坐着，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灑在桌上。
暖洋洋的。
很安靜。
像尋常夫妻吃早飯。
如果沒有滿地的碎磚，沒有後院的屍體。
就更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