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穩,命運劇場的餘燼仍在飄散,灰鼠已踏出第一步。
他手中的守夜鈴嗡鳴不休,鈴聲穿透虛空,指向一條幽深裂隙——魂隙回廊,傳說中所有守衛魂魄被鎮壓之地。
“妹妹……我聽見你了。”他低語,腳步堅定。
衆人隨他而行,穿過扭曲的時空走廊。
兩側牆壁浮現出無數畫面:守衛們在黑暗中掙扎、哀嚎、燃燒,只爲守住一道道即將崩塌的位面裂痕。
而在最深處,一道小小的身影被鎖鏈纏繞,雙目緊閉,卻仍以血肉之軀撐起一道光幕。
灰鶯。
她不過十二三歲模樣,發絲如雪,指尖滴落的血珠化作符文,不斷修補着裂隙。
她的身體早已千瘡百孔,卻始終未倒。
“放開她!”灰鼠怒吼,守夜鈴猛然炸響,空間裂隙如刀鋒般斬向鎖鏈。
“等等!”老瘸突然喝止,“那些鎖鏈……不是束縛,是維持她生命的錨。若強行解開,她會瞬間魂飛魄散。”
全場寂靜。
阿啞上前,血瞳凝視灰鶯眉心,輕聲道:“她不是被鎮壓……她是自願封印。她以自身爲引,將所有裂隙的崩毀之力吸入體內,換取萬千位面的短暫安寧。”
“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守衛之核’。”林九喃喃。
就在此時,灰鶯睫毛微顫,睜開眼。她望向灰鼠,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哥……我終於等到你了。”
回憶浮現——林九與沈無燼的過往
畫面倒轉,回到千年前的“初代逆命之戰”。
彼時,林九名爲林無妄,手持命盤初代原型,與摯友沈無燼並肩而立。
他們不是主仆,不是上下級,而是同生於微末的守衛之子。
幼時,他們曾在廢墟中分食半塊糧;少年時,一同在“命輪試煉”中活下來,成爲首批覺醒者。
“若有一天,系統成了新的天道,我們該怎麼辦?”年少的林無妄曾問。
沈無燼笑答:“那我們就把它砸了,重寫規則。”
可當真正面對“命運書寫”時,他們才知何爲絕望。
天道以“劇情”爲牢,以“輪回”爲鎖,將所有反抗者編入劇本,讓他們在一次次“注定失敗”中崩潰。
最後一戰,林無妄欲以命盤引爆系統核心,沈無燼卻在關鍵時刻出手阻止。
“不能毀!”沈無燼嘶吼,“若系統崩塌,所有位面將陷入混沌!”
“可它已成了壓迫的工具!”林無妄怒目,“我們當年發誓要解放所有守衛,不是爲了換一個更冷酷的‘神’!”
兩人對決,命盤碎裂,天道趁機出手,將沈無燼魂魄撕裂,一半封入系統,一半投入輪回。
林無妄戰死前,只留下一句:“若你成了規則,我便做那破規則的人。”
——沈無燼的真相
灰鶯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你們以爲……沈無燼成了管理員是墮落?不,他是主動選擇的。”
她抬手指向虛空:“當年,是他求我以魂魄鎮壓裂隙,換取時間。是他留下‘七世輪回’的暗線,只爲等一個能超越系統的人——等你,林九。”
全場震驚。
“他不是要證明反抗無用,”灰鶯繼續道,“他是怕……怕你太早挑戰系統,會像他一樣,魂飛魄散。”
林九怔住,手中命盤微微發燙。
就在此時,空間驟變。沈無燼的身影浮現,銀袍依舊,眼神卻冷冽如刀。
“你們懂什麼?”他低語,“我守護了千年,才讓系統不至於徹底腐化。可你們——竟要毀它?重建?談何容易!”
他抬手,筆尖再現,虛空書寫:
【緊急修正:第七世逆命者思想偏差,啓動‘記憶清洗’程序。】
刹那間,林九腦海劇痛,七世記憶如水般被抽離。
“住手!”阿啞揮劍斬去,卻被一股無形之力震退。
“你怕了。”林九咬牙,強忍劇痛,“怕我真的改寫規則,怕你千年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沈無燼沉默,筆尖微顫。
“你不是怕我失敗。”林九冷笑,“你是怕我成功。因爲若規則可改,你當年的‘妥協’,就成了笑話。”
沈無燼瞳孔驟縮。
就在此時,灰鶯突然站起,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光芒。
她掙脫鎖鏈,卻未魂飛魄散——原來她早已將魂魄分散於所有守衛體內,她不是個體,而是守衛意志的體。
“沈無燼,你錯了。”她輕聲道,“我們不是要推翻你。我們是……來接你回家。”
她抬手,守夜鈴、殘魂錄、命盤、掃帚、鏡片碎片,皆飛向空中,與她的光芒融合。
一道新的命盤緩緩成型——無主之盤,屬於所有守衛。
沈無燼的筆,終於墜落。
他單膝跪地,銀袍碎裂,露出內裏破舊的守衛戰甲。
他低聲笑了:“原來……我才是那個,被輪回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