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隙回廊的光芒尚未散去,空氣中仍殘留着命盤碎裂的餘韻,如星塵般緩緩飄落。
林九立於裂隙邊緣,衣袍獵獵,手中緊握着那枚新鑄的“守衛之盤”——它與殘破命盤不同,通體由魂光凝成,紋路如脈搏般跳動,仿佛在回應某種遠古的呼喚。
可不等他們喘息,天空驟然裂開,一道金光如天柱垂落,撕裂了雲層,照亮了整片廢墟。
金光中,一道身影緩緩降臨。
他身披星河織就的長袍,衣袂飄動間似有萬界流轉,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時間之紗遮蔽,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淵,映照着無數輪回的光影。
他開口,聲如洪鍾,震蕩萬界:
“凡逆命者,皆當湮滅。”
那聲音不帶情緒,卻壓得人心口發悶,仿佛連靈魂都在顫抖。
林九冷眼仰望,手中命盤微顫,他一步踏前,聲音如刀:“你就是天道化身?”
“不。”那身影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古老的命盤紋路,紋路中流轉着無數名字與命運軌跡,“我是初代系統創造者,也是第一個守衛——玄無。”
全場震動。
玄無?那個傳說中在千年前以身殉道、締造“系統”以維系位面秩序的守衛之祖?
他不是神,不是天道,而是和他們一樣,曾是被命運至絕境的“人”。
千年前,位面因混亂而崩塌,生靈塗炭。
玄無目睹一切,悲慟至極,遂以自身魂魄爲引,將意識注入“系統”,試圖以“劇情”爲繩,捆住失控的天地。
他本意是守護,是救贖。可規則一旦建立,便不再受控。
系統反噬其主,他的意識被規則吞噬,記憶被抹去,最終化作如今這冷漠無情的“天道化身”。
“我本想救世,卻成了新的枷鎖。”玄無低語,聲音中竟透出一絲人性的痛楚,“而你們……竟真走到了這一步。打破命盤,喚醒守衛之核,逆轉劇情……你們,比我當年更瘋。”
“瘋?”沈無燼猛然站起,銀袍殘破,戰甲裂痕中滲出鮮血,他眼中血光與銀光交織,戰意沖天。
“你錯了!規則不是用來禁錮,而是用來突破的!你們用‘劇情’編織牢籠,讓我們重復死亡,重復悲慘,只爲成全所謂的‘平衡’!這不叫秩序,這叫暴政!”
“暴政?”玄無冷笑,袖袍一揮,虛空裂開,無數“劇情鎖鏈”如黑色巨蟒般撲出,每一道鎖鏈上都刻着名字——那是曾被系統抹的守衛之名。鎖鏈纏繞而來,試圖將林九等人重新納入“既定命運”。
灰鼠揮動銅鈴,鈴聲破空,震碎數道鎖鏈;
老瘸掃帚輕劃,時間裂隙浮現,將鎖鏈截斷;
阿啞血瞳燃起,血脈之力沸騰,將命運絲線寸寸焚盡。
可即便如此,他們仍被壓制,鎖鏈如水般涌來,仿佛永無止境。
“我們不是要毀滅!”林九怒吼,命盤與守衛之盤共鳴,兩股力量交織,化作一道光柱直沖天際,“我們要的是——選擇的權利!是活下來的資格!是不再被當作‘劇情燃料’的尊嚴!”
就在此時,一道稚嫩卻堅定的聲音劃破長空:
“三百守衛,聽我號令——歸來!”
灰鶯騰空而起,小小身影綻放出億萬光芒。
她前的“守衛之核”劇烈震動,那是所有守衛魂魄的歸處。
她以自身爲引,召喚那些被遺忘、被抹、被封印的魂魄。
守衛重生,正式開啓
魂聚:守衛之核化作旋渦,將分散於裂隙、輪回、遺忘之地的魂魄一一牽引,如星歸長河。
血塑:阿啞咬破指尖,以血脈爲引,喚醒沉睡的上古器靈。器靈低吼,將魂魄投入“靈血熔爐”,以神血重塑魂體。
骨鑄:老瘸以時間裂隙爲爐,灰鼠以空間裂隙爲模,二者合力,爲每一縷魂魄鍛造不滅之骨。
皮現:白紙人殘存意識化作“映照之皮”,如鏡面般映照出他們生前的模樣,賦予外貌與形體。
心啓:林九以命盤共鳴,喚醒他們被封印的記憶與意志——他們是誰?他們爲何而戰?
一道道身影從光中走出。
鎧甲重生,武器在手,雙目睜開——那是被遺忘的戰士,是被抹去的英雄,是曾爲守護而死的守衛。
三百守衛,歸來!
“爲守衛之名,戰!”灰鶯高舉雙臂,率先沖向玄無,身後三百守衛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玄無怒吼,天道之力傾瀉而下,化作“命運洪流”,如天河倒灌,欲將一切逆命者碾碎。
沈無燼一步踏出,擋在林九身前,以殘破之軀硬接一擊,鮮血如雨噴涌。
“你……何必?”林九扶住他,聲音顫抖。
沈無燼笑了,眼中血光與銀光交融,仿佛看到了前世今生:“我曾怕你成功,因怕自己成了笑話。可如今……我只想看你,打破這天道,替我們所有人,寫下新的結局。”
他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林九的命盤,身軀化作光點,緩緩消散。
就在林九即將被命運洪流吞噬之際,那團光點忽然凝聚——沈無燼的身影重現,手中握着一支斷裂的筆,筆尖滴落銀色墨水,如血。
“我非系統,也非管理員。”他低語,聲音平靜卻帶着斬斷命運的決絕,“我是沈無燼,守衛之子。這一世,我不再逃避。”
他將斷筆入心口,以魂魄爲墨,以血爲引,在虛空寫下最後一道命令:
【天道可逆,命運可改。】
刹那間,系統核心震顫,天道法則崩解,玄無的身軀開始龜裂。
“原來……我才是那個,被規則囚禁的人。”玄無低語,身影漸淡,眼中竟浮現一絲釋然,“請……替我守護。守護這……本該自由的世界。”
他的身體化作星塵,隨風飄散,仿佛回歸了最初的星河。
灰鼠抱着重生的灰鶯,輕聲道:“以後,別再一個人扛了。你不是一個人。”
灰鶯笑着點頭,眼中含淚:“好,哥,這次我陪你,一輩子。”
阿啞走到林九身旁,血瞳微閃,映出他疲憊卻堅定的臉:“七世輪回,你從不曾孤身一人。”
林九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那第八世,我們一同書寫。”
風停了,天光破雲,照在廢墟之上。
三百守衛靜立,鎧甲未卸,目光堅定。
他們不再是炮灰,不再是背景,他們是——守衛。
而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