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陳在臨似乎沒打算長篇大論,他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歡迎詞,大意就是“歡迎加入安居大家庭,好好,公司不會虧待你們的”,嗓音醇厚得能讓耳朵懷孕。然後,他就把那件黑色大衣往臂彎裏一搭,在全場女同事(包括我)癡迷的目光中,邁着那雙逆天的大長腿,瀟灑離去。
他前腳剛走,培訓室後腳就炸了鍋。我旁邊的姑娘激動得直晃我胳膊:“天哪天哪!我居然見到了活的陳董!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我沒死,但我感覺自己也快升天了。我低頭看了看我的工牌,又想了想我“狗狗保姆”的崗位,一個荒誕的念頭油然而生:我以後,是不是也算陳在臨家的人了?雖然編制可能在“寵物”那一欄。
培訓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講師在上面口沫橫飛地講着企業文化和規章制度,我聽得雲裏霧裏,滿腦子都是“一萬五”、“五險一金”和陳在臨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培訓一結束,那個金絲眼鏡秘書——於晨,就跟幽靈似的出現在我身邊,推了推眼鏡:“於女士,明天直接去觀湖郡壹號院報道。”
“觀湖郡壹號院?”我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這不就是地鐵上廣告裏那個號稱“一平方夠買一輛車”的頂級富人區嗎?安居集團自家的產業。我心裏直咋舌:這狗住得比我好就算了,比海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住得好啊!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於秘書,那我……什麼時候能搬過去住?”
“明天就可以。”於晨的效率高得驚人,“你過去後,會有管家負責接待和安排。稍後我會把管家的電話和詳細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哎,好好好!太謝謝您了!”我點頭如搗蒜,生怕他覺得我麻煩。
回到沈蘭溪那間能聞到隔壁炒大蒜味兒的出租屋,我第一時間給她撥了電話。
電話那頭鬧哄哄的,沈蘭溪扯着嗓子喊:“喂?姐!啥事兒?我這兒忙着呢!”
“你今晚啥時候下班?”
“下不了了!今晚有大客戶包場,估計得折騰到後半夜,我直接住宿舍了,不回去了!”
我“哦”了一聲,壓抑着激動的心情,故作平靜地說:“行,那你注意身體。跟你說個事兒,我明天就搬到別墅那邊去了。你這房子……後面要退嗎?”
這房子是沈蘭溪怕我來海城沒地方落腳,特意提前租了三個月的,押一付三,花光了她小半年的積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她明顯拔高的聲音:“別墅?!姐!你傍上富豪了?!”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陽間的東西!是公司提供的員工宿舍!”
“姐,我真羨慕你啊,這一下子就跨越階層,住進別墅裏,我這金碧堂的員工宿舍還是八人間上下鋪呢!”
“我這工作性質特殊。”我清了清嗓子,“總之,明天就搬了。你這房子先別退,等我發了工資,我跟你一起分擔房租。反正這兒離市區遠,房租不貴,我出得起。”
“行啊!”沈蘭溪在那頭樂了,“等我姐發了財,帶我吃香的喝辣的!先不說了啊,經理叫我了,掛了!”
第二天,我拖着我那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觀湖郡壹號院的大門口,奢侈地叫了一輛網約車。司機師傅看着那鎏金的大門和站得筆直的保安,用一種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瞅我:“姑娘,你……走錯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