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了挺膛,氣沉丹田:“沒錯,上班。”
保安打了通電話確認後,那扇看起來比我老家房子還貴的鐵門緩緩打開。車子開在鋪着鵝卵石的小路上,兩邊是修剪得跟假的一樣的草坪和叫不出名字的花。我感覺自己不像去上班的,倒像是被押進某個神秘組織的。
車子在8號別墅前停下。一個穿着得體,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阿姨已經等在門口了。她看到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是小於吧?我是這裏的管家,你叫我王姨就行。”
我趕緊把行李箱往身後藏了藏,局促地笑了笑:“王姨好。”
跟着王姨走進別墅,我下巴差點脫臼。這已經不能用“大”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個迷宮。水晶吊燈,旋轉樓梯,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我腳上那雙三十塊錢的小皮鞋,踩在上面都覺得是在褻瀆藝術品。
王姨領着我熟悉環境,給我大致講了我的主要工作內容,無非就是喂食、遛彎、洗澡、陪玩,順便關注一下四位“主子”的心理健康。
我聽得連連點頭,感覺責任重大。
“小於,你不用太緊張。”王姨看出了我的局促,笑着安慰道,“陳先生平時工作很忙,很少住這裏,只有周末的時候偶爾會過來一下。這棟房子,平時基本上就是我們這些傭人和……小動物們住。”
我一聽,心裏那塊大石頭“哐當”一聲就落了地。
那可真是太好了!哪個打工人願意天天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晃悠?老板一不在,我就是這狗山的大王!
我心裏正美滋滋地盤算着,王姨已經領着我走到一扇的白色木門前。她臉上掛着慈祥的笑,輕輕推開門。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你的四位……小天使。”
我伸長了脖子往裏看,準備迎接四張毛茸茸的可愛狗臉。然而,門後的景象,卻讓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我臉上的笑,僵得比我老家冬天窗戶上的冰花還結實。
門裏面,沒有我想象中搖着尾巴、吐着舌頭的毛絨小可愛。
取而代之的,是四座“大山”。
正對着門,趴着一只體型堪比小牛犢子的黑色巨獸,渾身的毛長得跟拖把似的,只露出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瞅了我一下,又合上了。那感覺,就像皇上批閱奏折時順便瞥了一眼跪着的太監。
它旁邊,站着一只通體黝黑,肌肉線條流暢得像跑車一樣的大家夥,耳朵尖尖地豎着,眼神銳利,站姿筆挺,活脫脫一個保鏢頭子。
角落的沙發上,還窩着一只金毛,個頭也不小,正抱着個抱枕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流了一地。
最後一只,是一條灰色的大狗,正蹲在窗邊,用一種憂鬱又深沉的眼神望着窗外,那姿態,不像狗,倒像個思考人生的哲學家。
我活了二十八年,村裏最凶的土狗見了我都得繞道走。可眼前這四位,任何一個拎出去,都能在我們村當狗司令。
小天使?
這他媽是下凡渡劫的神獸吧?
我感覺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聲音都發飄了:“王……王姨,這……個頭是不是有點……超綱了?”
“是大了點。”王姨笑得一臉慈愛,好像在看自家四個長得壯實過頭的孫子,“不過你放心,它們不凶,性格都好得很。”
她說着,就率先進了屋,拍了拍那只黑色巨獸的腦袋:“大壯,來客人了,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