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獸
喊聲停止了，勝者在收拾戰場，三場戰鬥，甄秋寒的近衛軍一勝一負一平。
贏得是對蘇家的那一場，縱然有着堅甲勁弩，戰鬥經驗豐富，然而終究不是士卒，沒有默契，甚至沒有列陣，在單純的實力未能做到碾壓的情況下，最後的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主要的原因還是靈氣衰退，個人的武力下降，否則，這些沒有凝結金丹的士卒，早就被破陣了。
平的是與狐族的那一場，亦真亦假的狐妖確實很強，燃魂引欲的狐火威力也不差，狐千影那神出鬼沒的劍法，也是登峰造極，唯一的問題就是，它們狐太少了，賭鬥又不能真的攻擊要害，最終狐族體力耗盡，成了一個平局。
與無界樓的這一場，就很有趣了，尚未開戰，已經被書聲消減了鬥志，面對着毫無意的白袍書生，他們竟然舉不起手中刀劍，最後被武玄一個又一個敲暈在地上。
墨尋最開始拉起的大陣，此刻終於顯露了威力，在雙方都沒有下手的情況下，吊住了衆人的性命，白冥帶着手下的白袍書生漫步在戰場上，開始救治傷者。
無界樓打倒的最好救治，放一會就好了，狐族和被他們打到的近衛軍也好辦，最麻煩的就是沈家那個戰場了，他們真的是實打實的來了一場見血的打鬥，
甄秋寒的近衛軍實用的是制式裝備，造成的基本都是刀傷，沈正行使用的就很雜亂了，除去勁弩外，刀槍劍戟，暗箭毒粉盡數有在使用，治療起來着實費了一番功夫。
在戰場之外的涼亭，甄秋寒淺飲了一口美酒，“這一場，本王是勝，還是敗了呢，亦或者，再加一場，本王還有三百刀斧手未用呢。”
伴隨着甄秋寒的酒杯落地，三百精兵從四面而出，將衆人圍住。
“當然是女王殿下勝了，”蘇榮止大口將杯中酒飲盡，同樣的擲杯於地，十二面陣旗浮現，已是將衆人圍困，“以戰場交鋒之陣對付我們這些閒散之人，若非是分而擊之，恐怕殿下要三場完勝了。”
沈正行未言，狐雪鬆也沉默，但氣勢卻在增長，四人再一次對持起來。
“今刀兵已經動過，再打豈不是傷了和氣，你們，去救治戰友吧。”
終究是有求於人，甄秋寒開口服軟，暫時失去了主動權。
“殿下，”狐雪鬆再一次開口，“你的士卒終究沒見過太多的血腥，真要是生死搏，勝可追敵千裏，敗則潰散而逃，別無他法。”
“奧，看樣子狐長老已經有了對策，可否告知大家呢？”甄秋寒並沒有因爲剛才的話而動怒，這些兵看似強大，不過是閉門造車的產物罷了，僥幸勝了一場，不過也是雙方暗自默契，不傷性命，而自己有着軍陣和裝備的優勢罷了。
甄秋寒處於都城，暗流洶涌，陰謀陽謀，終究只是繁華下的煙火，黑暗中的蝶舞，不可能真的發生大規模的刀兵，一旦都城動了刀兵，這甄國恐怕就要換一個名姓了。
“一個有些冒險的計策，一個可以一箭三雕的計策，就是不知道殿下敢不敢用了。”狐雪鬆雙眼微閉，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奧，狐長老這是在小視本王呢，還是使用激將法呢，不妨先說出來，本王現在雖然有些危機，但也沒有到飲鴆止渴的地步呢。”
蘇榮止抬手喂了沈令玉一塊糕點，右手看似無意地敲擊着玉佩，繼續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飲酒看戲。
“靈氣衰退這些年，妖族修煉的速度有了極大的提升，但是能開啓智慧，修成人形的妖族數量並未有太大的增長，甚至略有衰退，所以有了很大的一批妖獸，他們已經有些破壞平衡了。所以，妖盟準備發動獸，消減妖獸維持平衡的同時，消耗一下人族的底蘊。”
狐雪鬆說到這停了下來，等甄秋寒的反應。
“以獸攻擊太子的手下，確實可以解決這些問題，但是，”甄秋寒面露寒色，“這不就是自毀長城嗎？邊軍是最精銳的軍隊，失去了他們，甄國失去了至少四成的防御力量，即使你們妖族遵守約定，羽國，南國，甚至大炎帝國，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趁機進攻吧。”
狐雪鬆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自斟自飲，一副吃定甄秋寒的樣子。
沈正行面色幾變，最後化作了一聲長嘆，一個苦笑。
一直看戲的蘇榮止停止了敲擊玉佩的手指，他確實與狐族有着聯系，但他也算半個人族，甄國陷入大亂，對他並沒有太多的好處，甚至可能將線索抹去，不利於他繼續追查自己家人的凶手。
沉吟片刻後，蘇榮止開口詢問狐雪鬆，“狐長老，這獸是各地都要爆發的嗎？要全部聚集到西北邊境是否需要時間來轉移？”
“那是自然，這次的影響是全世界，各處的妖獸都繁殖過快了，若要在邊境統一爆發，不但需要轉移，還需要各位一起掩護，不能一波帶走的話，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很難勝利了。”
“這樣我們都被拉上了妖族的戰車，徹底背叛人族了是不是？”蘇榮止心裏閃過這個想法，但他沒有說出來，反而輕輕握住沈令玉的手，先給了緊張的她一個安心有我的眼神。
“現在戰場已經收拾好了，我想去和我的夥伴們商量一下，暫且休息一下可好。”
狐雪鬆的提議太過於驚世駭俗，其他人也需要恢復一下精神，於是在女王殿下的指揮下，沈家，無界樓，狐族，各自尋了一方偏殿，拉起結界開始討論決策。
再次在涼亭匯聚的時候，已經是明月高懸。
沒有寒暄，蘇榮止直接將商討好的計策和盤托出。
“化整爲零，既然是各處的妖獸都過多，那麼就各處一同爆發，靠近邊境之地，自然是由太子分派邊軍去清理，而靠近國都的國內，則有女王殿下派人去清理，狐族負責傳遞獸消息，蘇家可以去聯系其他世家，而無界樓負責情報的傳遞，並保護那些太子和女王殿下力量無法抵達的地方。”
不能說是完美的計劃，但至少將方方面面都顧及到了，每個人都參與，但又沒有背叛自己的階級，甚至說，每個人都有獲利，唯一可憐的就是那些平民吧，亂世從來無人權。
甄秋寒，沈正行，狐雪鬆，盡數陷入了沉默，蘇榮止摟着沈令玉，互相投喂，一副恩愛小情侶的模樣，恢復過來的狐千影，捏着尾巴，已經快要掉毛了呢。
“千影過來，這有你愛吃的雞腿奧。”蘇榮止冒着修羅場的風險遞給了狐千影一雞腿，收獲了一毛絨絨大尾巴的同時，也想其他人展示了自己的地位，清楚的告訴狐族自己和他們不是敵人，告訴甄秋寒，自己可以影響其他兩方的決策。
如果是投票表決的化，蘇榮止已經四票中占據了三票，已經是處於不敗的地步了，可惜，這次的中心是甄秋寒，她不同意，其他的都是虛的。
酒桌之上，蘇榮止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最後被一個嘶啞的嗓音所打斷。
“蘇樓主，按照你的謀劃，本王得不到整個甄國吧。”甄秋寒也注意的了自己嗓音的肆意，但她沒有去喝水潤喉而是緊緊盯着蘇榮止，想到從他口中得到一個回答。
“那是自然，”蘇榮止咽下沈令玉塞進他嘴中的果子後，面帶微笑，“世界上怎麼會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殿下既然想要保住甄國的國力，那麼自然得不到整個甄國，按照我的計劃，以黑河和赤海爲界，與太子分治南北，有何不可？”
聽到這個劃分的地點，沈正行突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在黑河和赤海中間只有一座大城，那就是沈家的疊浪城，成爲邊界的劃分，風險大，但是利益也更大，作爲橋頭堡的疊浪城，只要自己的實力足夠，那麼兩邊都要拉攏的。
沈家現在因爲四分五裂確實實力下降的很厲害，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沈家只是將力量隱入地下，若是以此事爲引，誘之以利，示之以威，壓制其他世家，讓沈家在這個亂世統御其他世家，甚至更進一步，並不是不可能。
狐雪鬆摸着胡子，看了一眼狐千影後，緩緩開口，“這計劃很不錯，對我狐族又有什麼益處呢，以妖族之力幫你們練兵，有點虧呀。”
“怎會虧呢，匯聚獸，縱使攻破邊軍，又能有幾兩油水，柿子不撿軟的捏，非得去硬碰硬，這才是虧，更何況，聽聞狼族戰力強盛，這武關，虎牢，城堅油水足，想必他們會更感興趣吧。”
狐雪鬆乃是老狐狸了，怎會聽不明白蘇榮止話中的暗指：妖族從來不是一塊鐵板，借助獸消滅異己，消弱其他種族的實力，來壯大自己的種族。
到了這裏，蘇榮止的計劃已經被另外三方接受，雖然不是很完美，但對於衆人來說，這已經是可以接受的最好的計劃了。
甄秋寒看似最後只能得到半個王國，但總比最後困死皇宮要強太多，更何況，一切還只是推論，最終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