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還沒亮透，北境大營的校場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不是人山人海那種，是槍戟如林、甲胄反光、肅之氣沖得晨霧都不敢靠近的那種。
趙淵站在點將台側後方，看着底下那一片幾乎望不到邊的大軍，小心肝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
“壯觀！真TM壯觀！”
這視覺沖擊力，比任何IMAX 3D大片都帶勁！
這還只有五十萬大軍，剩下三十萬留在這裏戍邊。
除了戰馬的響鼻和旗幟被風吹動的獵獵聲，幾乎沒有其他雜音。
趙淵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確信這不是什麼全息投影特效。
這排面！
他感覺自己那剩下不到一個月的壽命，都因爲這場面而短暫地回光返照了一下！
點將台上，慕星辰換下了那身月白常服，穿上了一套玄色爲主、暗金鑲邊的鎧甲，外罩一件猩紅披風。
晨光初露，照在他的臉上和鎧甲上，居然真有幾分戰神下凡的範兒。
“嘖，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鎧甲一穿，戀愛腦的氣質都被壓下去不少。”
趙淵心裏點評。
慕星辰上前一步，聲音傳遍校場：
“北境的兒郎們！”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風聲，傳入每個士卒耳中。
“有人，誣我等爲叛逆，欲加之罪，禍及家人親族！”
“今，不爲其他，只爲我等浴血奮戰換來的尊嚴，只爲家中父老妻兒的平安！”
“隨我南下，問個清楚，討個公道！”
“討個公道！”
王悍等將領立刻帶頭振臂高呼。
“討公道！”
底下的士卒們呐喊，一時間應和聲由近及遠，如同滾雷般席卷了整個校場。
“留三十萬精銳，戍守北境，其餘將士，隨我——出發！”
“出發！！”
隨着慕星辰長劍出鞘，斜指南方的動作，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嗚——”地響起，穿透雲霄。
大地開始震顫。
五十萬大軍開拔，旌旗蔽空，刀槍映。
趙淵騎着分配給他的戰馬，跟在將領隊列裏。
而接下來的戰鬥，才讓趙淵明白了，慕星辰能穩坐大將軍之位，統帥八十萬邊軍，靠的絕不僅僅是臉。
大軍南下，所過州郡，反應五花八門。
有的太守縣令一聽是慕星辰親率邊軍南下，直接城門大開，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有的稍微硬氣點，緊閉城門，試圖據城而守。
然後慕星辰通常就是派個嗓門大的去城下喊話，內容大致是：“我們只找皇上問話，不傷百姓，不開城門就當你附逆，破城之後按律辦事。”
通常喊話不到半個時辰，城門就會被迫打開。
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面對五十萬大軍的。
當然，也有真正的硬骨頭，或者自恃兵力、想要挽狂瀾於既倒的忠臣，集結軍隊前來阻攔。
然後，趙淵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專業對口。
第一場像樣的遭遇戰，是在一個叫天水關的險要之地。
朝廷集結了五萬地方軍，據關死守，企圖擋住邊軍兵鋒。
趙淵當時還有點緊張，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冷兵器時代的大規模攻防戰。
他腦補了各種慘烈畫面：箭如雨下，血肉橫飛，雲梯攻城，死傷枕藉......
結果呢？
慕星辰親自到陣前看了半晌，然後回到中軍，拿起令旗，輕描淡寫地發布了幾條命令。
先是派一支精銳騎兵，繞到關後擾糧道，散布謠言，主要是邊軍勢大、守將無能、朝廷要放棄他們之類。
然後正面佯攻幾次，吸引守軍注意力。
最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派了一支擅長攀爬的奇兵，帶着鉤鎖和短刃，從被認爲猿猴難渡的絕壁爬了上去，摸掉了關鍵哨卡，打開了側門。
不到一夜，雄關告破。
守將自，部分軍隊投降，部分潰散。
邊軍傷亡......微乎其微。
趙淵：“？？？”
這就完了？說好的慘烈攻城戰呢？
後續幾次遭遇戰也大同小異。
慕星辰用兵，詭譎多變，時而正面碾壓，時而奇兵突襲，時而攻心爲上。
他仿佛對朝廷各軍的、將領性格、後勤弱點了如指掌。
朝廷派來的軍隊，要麼一觸即潰，要麼被分化瓦解，要麼脆陣前倒戈，慕星辰軍神的名頭在軍中不是白叫的，很多中下層軍官甚至士卒都仰慕他，朝廷臨時拼湊的軍隊本沒什麼凝聚力。
“好家夥，這是開了全圖視野加敵方弱點顯示吧？”
趙淵一邊跟着大軍吃肉喝湯，一邊對慕星辰的軍事才能肅然起敬。
這哥們要是把戀愛腦的精力分一半到爭霸天下上，估計早就沒蕭胤玄什麼事了。
作爲隊友，他簡直就是一粗大腿！
這種被人帶飛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當然，慕星辰本人大部分時間還是那副憂鬱公子樣，經常獨自望着南方發呆，偶爾還對着月亮嘆氣。
但只要一涉及軍務，他立刻就像換了個人。
“精分型天才將領？”
趙淵只能這麼理解。
“還好，打仗的時候是正常模式。”
就這樣，邊軍一路向南。
所向披靡，勢如破竹。
沿途州郡，望風而降者十之七八，敢抵抗的，也很快被慕星辰用各種方法輕鬆擺平。
趙淵的身體，在行軍途中沒拖太大後腿，按時咳血，但不至於立刻要命，他也漸漸適應了騎馬和軍中生活。
時間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
這一，大軍穿過最後一道丘陵，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巍峨的巨城，匍匐在廣闊的平原上。
皇城，到了。
五十萬邊軍，在城外扎下連綿不絕的營寨，黑色的軍旗如同森林，與遠處的皇城遙相對峙。
肅之氣，瞬間取代了之前行軍的順暢。
“半個月......就從北境到了皇城，慕星辰，牛！”
趙淵心中呐喊。
不知道城裏的蕭胤玄和那位珠兒姑娘，此刻是什麼表情？
他騎在馬上，望着那座象征着大燕最高權力、也是他任務終極目標的城池，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
“真龍之體，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