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開往半山別墅。
那是薄潯堯的住處，也是祝霜和曾經住過三年的地方。
車子剛在別墅門口停下，兩人就又吻在一起。
薄潯堯把她從後座抱出來，一邊吻她一邊用指紋開了門鎖。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兩人糾纏的身影。
祝霜和感覺自己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她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天會回到這裏。
別墅裏的陳設幾乎沒有變，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木質香的味道，是薄潯堯慣用的熏香味道。
薄潯堯抱着她上樓，踢開主臥的門，將她放在那張熟悉的大床上。
意亂情迷。
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都被拋到腦後。
祝霜和摟着他的脖子，主動吻他，身體本能地迎合他的動作。
情到濃時，她聲音軟得能滴下水來，“潯堯，我們要一個寶寶好不好？”
話音剛落下的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男人僵住了。
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薄潯堯撐起身體，看着她。
他眼底的情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幾乎稱得上厭惡的情緒。
祝霜和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看着薄潯堯起身，看着他從地上撿起散落的衣服，看着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外。
祝霜和一個人坐在凌亂的大床上，她抱着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微微顫抖。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反感。
其實，早該想到的。
當年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薄潯堯就不喜歡做措施。
有時候她忘了吃藥，沒多久就懷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驗孕棒拿給他看，眼底帶着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可薄潯堯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說：“打掉。”
她不肯，哭着求他，說想要留下來。
薄潯堯只說了一句話：“祝霜和，你配生我的孩子嗎？”
後來她偷着藏着，想等月份大了，他或許會心軟。
可拖到四個月的時候，薄潯堯發現了。
他直接派人把她綁去了醫院。
從手術室出來那天，她躺在病床上，看着蒼白的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她覺得自己也死了一次，和那個孩子一起。
所以後來懷上昭昭的時候，她不敢告訴他。
她怕歷史重演，這個孩子也留不住。
現如今，他還是不願。
-
祝霜和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了。
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
祝霜和慢慢下床，撿起地上那條已經被扯壞的吊帶裙。
肩帶徹底斷了，本沒法穿出門。
她正發愁該怎麼辦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祝霜和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
“請問是祝霜和小姐嗎？”電話那頭是個男聲，“這裏是城東派出所。你的朋友沈迦寧因涉嫌造謠誹謗需要保釋，麻煩你盡快來警局一趟。”
祝霜和蹙眉：“什麼？造謠誹謗？”
“具體情況你來了就知道了，麻煩盡快。”
電話掛斷了。
祝霜和握着手機，一時發愣。
難道沈迦寧爲了救她，做了什麼沖動的事，得罪了別人？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她必須馬上去警局。
她在房間裏找了一圈，想看看有沒有自己能穿的衣服。
可衣帽間裏全是薄潯堯的衣物，清一色的黑白灰，沒有一件女裝。
也是，他怎麼會在這裏留她的衣服。
祝霜和站在衣帽間裏，猶豫了很久。
最後，她走到書桌前，找到便籤紙和筆，寫下幾個字：
【借襯衫一件，後歸還。】
她把便籤貼在顯眼的地方，然後走到衣櫃前，選了一件看起來最普通、最便宜的白襯衫。
薄潯堯的襯衫對她來說太大了。
她穿上後，衣擺一直垂到大腿中部，袖子要挽好幾道。
她把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遮住脖頸上的痕跡。
就這樣吧。
她輕輕推開臥室門，下樓。
別墅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祝霜和走到玄關，剛要開門，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哥！你是不是又通宵工作沒回？”
門口站着一個年輕女孩，穿着淺灰色的羊絨大衣。
她看到祝霜和，先是愣住，隨後驚喜的笑了起來。
“霜和姐？你怎麼在這裏？”
話剛出口，女孩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着祝霜和。
是薄今夏。
薄潯堯的妹妹。
祝霜和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她，一時有些局促，下意識拉了拉過長的襯衫下擺。
“今夏。”她輕聲打招呼。
薄今夏的目光在她身上明顯不合身的男士襯衫上停留了幾秒，眼底閃過復雜的情緒。
但她很快笑起來，語氣輕快：“霜和姐，你要出去嗎？我送你！”
祝霜和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去山下坐車就好。”
“那怎麼行！”薄今夏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腕，“這裏走到山下要半個多小時呢！而且今天特別冷，你穿這麼少會感冒的！”
她力氣不小，祝霜和被她拉着往門外走。
“真不用了，今夏。”
“哎呀，跟我客氣什麼！”薄今夏已經拉開了自己那輛粉色跑車的車門，把她塞進副駕駛，“我哥我想什麼時候見都能見到，但我已經很久沒見你了！”
祝霜和看着她真誠的笑臉，心裏涌起一陣暖意。
薄今夏是薄家唯一對她好的人。
當年她和薄潯堯在一起時，薄今夏還在上高中，總愛黏着她，跟在她後面“霜和姐”、“霜和姐”地叫。
她們關系很好，有說不完的話。
只是這幾年，她們幾乎沒再見過面。
薄今夏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她側過臉看祝霜和，眼睛亮晶晶的：“霜和姐，你去哪？”
祝霜和報出地址：“麻煩你送我去城東派出所，我朋友出了點問題。”
“好！”薄今夏應得爽快。
車子駛入下山道。
薄今夏一邊開車，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霜和姐，你和我哥復合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