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
林小凡盯着系統界面上的倒計時，像看着死神的鐮刀緩緩落下。玄武門之變重演？在貞觀十年？那意味着兄弟相殘、朝局動蕩、血流成河……而他只有三十天來阻止這一切。
“小凡，你沒事吧？”蘇婉清擔憂地看着他蒼白的臉色。
林小凡將系統提示給她看。蘇婉清看完，手一顫，竹簡差點掉在地上：“這……這怎麼可能？”
“記憶映射鏡激活了備用時間線。”林小凡聲音澀，“在某個平行世界裏，玄武門之變可能失敗了，或者本沒發生。現在那個世界正在滲入我們的世界。”
“所以李建成的記憶會出現在陛下腦子裏？”蘇婉清明白了，“如果兩個世界的記憶完全融合，陛下可能會做出……不屬於這個歷史的選擇？”
“更糟。”林小凡說，“如果李建成的‘存在感’強到一定程度，他可能會在這個世界‘復活’——不是真的復活，而是以記憶實體的形式出現，影響現實。”
他想起袁天罡說的“雙影”。當一個人的雙影完全凝實，就可能成爲兩個意識的載體。
“我們必須處理那面鏡子。”蘇婉清說。
“可系統警告，強行處理會引發皇室氣運震蕩。”林小凡苦笑，“可能會直接導致退位——那和玄武門之變重演有什麼區別？”
兩難。真正的兩難。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敲門聲。開門一看，是程處默，他臉色極其難看。
“林兄，出大事了。”程處默進門就壓低聲音，“某剛得到消息，有人在終南山集結，自稱‘隱太子舊部’，說要迎回真正的天子！”
隱太子舊部？李建成的勢力？在真實歷史中，李建成死後，他的舊部基本被清洗或收編了，怎麼十年後突然冒出來？
“有多少人？”林小凡問。
“不清楚，但傳言說有數百人，還在增加。”程處默說，“更詭異的是，有人說在終南山見到了隱太子本人——不是道士打扮，是穿着太子朝服！”
李建成的記憶實體已經能影響現實了？
“陛下知道嗎？”
“應該知道了。”程處默說，“某來之前，看到百騎司的人匆匆入宮。百騎司是陛下親掌的密探，專門處理這種事。”
當然會知道。而且以他現在的記憶狀態，聽到哥哥“復活”的消息，會是什麼反應？
“程兄，麻煩你繼續打探消息。”林小凡說，“但要小心，別卷得太深。”
“某知道。”程處默點頭，“林兄，你說這會不會是……真的鬧鬼了？”
“不是鬼。”林小凡說，“是比鬼更可怕的東西。”
送走程處默，林小凡對蘇婉清說：“我們必須冒險。去藏寶閣，處理那面鏡子。”
“可系統警告……”
“顧不上了。”林小凡眼中閃過決絕，“如果玄武門之變重演，死的人會更多。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需要制作一個能安全隔絕記憶映射鏡的裝置。系統商城裏有一個“時空屏蔽罩”圖紙，需要60點能量。他現在有55點，還差5點。
“婉清，我需要5點能量。你的‘禁錮寒霜’和‘思無邪’冷卻好了嗎？如果用技能解決實際問題，應該能獲得能量。”
蘇婉清想了想：“今天上午，我用思無邪幫隔壁王大娘的孫子退燒了，系統給了3點能量。禁錮寒霜……我可以去幫西市的冰鋪制冰，應該也能賺點。”
“好，分頭行動。我繼續收集籤名，湊夠60點就買圖紙。”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像上了發條一樣奔波。
林小凡又拜訪了三位凌煙閣功臣：唐儉（第二十二位）爽快題字；長孫順德（第二十三位，長孫無忌的叔叔）態度冷淡，但勉強籤了名；李孝恭（第二十三位，已故）他去墓地祭拜獲得印記。
籤名總數達到13個，歷史偏移值下降到0.25%。但下降速度越來越慢，因爲污染在擴散。
蘇婉清用技能幫人治病、制冰，又賺了8點能量。加上林小凡收集籤名獲得的獎勵，總能量達到68點。
夠買屏蔽罩圖紙了。
【購買成功！消耗60點能量，剩餘8點】
【時空屏蔽罩圖紙已傳輸】
信息涌入腦海：屏蔽罩需要銅絲編織的網，鑲嵌水晶節點，通電（用簡易電池）後能產生時空屏蔽場。材料不難找，但需要一個穩定的電源。
“電池……”林小凡思考，“用檸檬和銅鋅片做伏打電池？不行，唐代沒有鋅。用鹽水電池？銅和鐵在鹽水中也能產生電流，雖然微弱……”
說就。他們找來銅片、鐵片、陶罐、鹽水，按照圖紙制作。三天後，一個簡陋但有效的屏蔽罩完成了：銅絲編織的網罩，八個水晶節點，連接着三個串聯的鹽水電池。
“能行嗎？”蘇婉清懷疑地看着這個古怪裝置。
“試試看。”林小凡說。
但怎麼測試？他們沒有第二面記憶映射鏡。
這時，林小凡想到一個辦法：用蘇婉清做測試對象。她的記憶已經被輕微污染，如果屏蔽罩有效，應該能減輕症狀。
讓蘇婉清坐在屏蔽罩中央，通電啓動。水晶節點發出微弱的藍光，銅絲網上泛起漣漪般的光暈。
“感覺怎麼樣？”林小凡問。
蘇婉清閉眼感受：“好像……腦子清醒了一些。那些突然冒出來的知識，變得模糊了。”
有效！
但新的問題來了：怎麼把這麼大個裝置帶進皇宮，還要在藏寶閣裏使用？
“需要公主幫忙。”林小凡說。
他去找明月公主。公主聽了他的計劃，震驚：“你要在藏寶閣施法？”
“不是施法，是用師門秘器隔絕那面鏡子。”林小凡解釋，“鏡子是記憶污染的源頭，必須處理。”
“可父皇那裏……”
“殿下，您也看到了陛下的狀態。”林小凡懇切地說，“如果再拖下去，陛下可能真的會變成另一個人。甚至……可能會有人利用這一點，制造動亂。”
公主想起終南山的“隱太子舊部”，咬牙：“好，本宮幫你。但必須秘密進行，不能讓人發現。”
“明白。”
計劃定在三天後的夜晚——那晚宮中設宴，大部分侍衛和宮女都會去宴會場，藏寶閣守衛相對鬆懈。
這三天，林小凡繼續收集籤名，同時暗中調查那個進貢鏡子的胡商。
通過程處默的軍方關系，他查到那個胡商名叫“阿裏曼”，來自波斯，三個月前抵達長安，在西市開了一家珍寶店。店裏賣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會自己轉動的銅鳥（可能是發條玩具）、能放大文字的水晶片（放大鏡）、還有各種奇怪的香料和藥材。
林小凡假裝顧客去店裏。店鋪不大，但貨物琳琅滿目。店主阿裏曼果然是大胡子，高鼻深目，漢語說得磕磕絆絆。林小凡注意到他左手手背上確實有一個紋身——不是簡單的眼睛圖案，而是一個復雜的、像時鍾又像眼睛的符號。
“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林小凡指着紋身問。
阿裏曼臉色微變，用袖子遮住手背：“家鄉的符，沒什麼意思。”
林小凡用真相之眼觀察，發現阿裏曼頭上的光暈極其穩定，沒有任何裂縫或雙影——他完全不受記憶污染影響！而且他的光暈顏色是深灰色，與常人不同，更像是……經歷過時空旅行的人？
“客官要買什麼？”阿裏曼轉移話題。
林小凡隨意買了件小玩意兒，旁敲側擊：“聽說你還進貢過一面神奇的鏡子給宮裏？”
阿裏曼眼神閃爍：“那只是普通的銅鏡，沒什麼神奇。”
“可我聽說，那鏡子能照見前世今生。”
“謠傳，都是謠傳。”阿裏曼笑，“客官還買別的嗎？不買的話……”
明顯在回避。林小凡確定這人有問題。
離開店鋪，他在對面茶館坐了會兒，暗中觀察。一個時辰內，有三個人進入店鋪，都不是普通顧客——他們衣着普通，但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像是練家子。
更可疑的是，這三個人出來後，手背上都多了一個臨時紋身——和阿裏曼一樣的眼睛時鍾符號。
黑衣人組織！林小凡幾乎可以肯定。
他跟蹤其中一人。那人穿過西市，進入一個僻靜的巷子，進了一個小院。林小凡不敢跟太近，只在遠處觀察。不一會兒，又有幾個人進入小院，都是同樣打扮。
他們在密謀什麼？
林小凡記下位置，決定晚上再來探查。
當晚，他換上深色衣服，用“將進酒”技能快速移動到小院附近。激活“警戒令”後，翻牆潛入。
院內有三間房，中間那間亮着燈，有人說話。林小凡悄悄靠近，躲在窗下偷聽。
“……進度太慢。”一個低沉的聲音說，“記憶污染才擴散到皇宮，民間影響還不夠。”
“已經在加速了。”另一個聲音回答，“新的映射鏡已經制作完成，準備在東西兩市同時投放。”
新的鏡子！他們還要擴散污染！
“上面給的時間不多了。”第一個聲音說，“必須在三十天內完成時間線覆蓋。否則……”
“否則監察者會發現。”第二個聲音嘆氣，“可是那邊的抵抗比預期強。他的真龍命格在自動修復污染。”
“所以才要啓動備用方案。”第一個聲音說，“讓李建成的記憶實體完全顯化，直接爭奪皇位。只要退位，歷史錨點就會鬆動，我們的計劃就能成功。”
“風險太大。如果失敗……”
“不會失敗。”第三個聲音響起——是阿裏曼！“我已經拿到了那個東西。只要在關鍵時刻使用，必死無疑。”
那個東西？什麼東西能皇帝？
林小凡心頭一緊，想聽得更仔細些，不小心碰到了窗下的花盆。
“誰？！”屋內厲喝。
林小凡立刻激活“將進酒”，瞬間移動到院牆外。幾乎同時，幾個黑衣人沖出房間，四處搜查。
“沒人？”
“可能是貓。”
“小心點，最近有人盯着我們。”
林小凡不敢久留，迅速離開。回到萬象閣，他將聽到的內容告訴蘇婉清。
“他們要陛下？”蘇婉清震驚。
“而且是用‘那個東西’——肯定不是普通武器。”林小凡沉思，“能確保死皇帝的東西……毒？暗器？還是……”
他忽然想起系統警告的“皇室氣運震蕩”。如果記憶映射鏡被強行關閉，會導致氣運震蕩。那如果……鏡子被故意破壞呢？會不會引發更劇烈的震蕩，直接讓暴斃？
“他們要破壞鏡子！”林小凡猛地站起，“不是要關閉，是要破壞！然後嫁禍給別人！”
“可鏡子在藏寶閣，他們怎麼破壞？”
林小凡思考。阿裏曼能進貢鏡子，說明他有辦法接觸宮中物品。也許他在宮裏也有內應？
“不管怎樣，我們必須提前行動。”林小凡說，“原計劃不變，明晚就去藏寶閣，啓動屏蔽罩。”
第二天，林小凡做最後準備。他檢查了屏蔽罩，準備了備用電池，還帶上了時空穩定錨（雖然已經損壞，但也許能當誘餌用）。
傍晚，公主派人來通知：宴會已開始，藏寶閣守衛減少到兩人，她都打點好了。
子時三刻，林小凡和蘇婉清隨公主入宮。公主以“賞月”爲名，帶他們來到藏寶閣附近。
“守衛已經被支開，但只有半個時辰。”公主低聲說，“半個時辰後換班，必須在那之前出來。”
“明白。”林小凡背起屏蔽罩裝置，和蘇婉清進入藏寶閣。
閣內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他們很快找到了記憶映射鏡——它還放在原處，鏡面在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
林小凡開啓真相之眼。鏡子的時空波動極其強烈，像一顆跳動的心髒。更可怕的是，鏡子裏映出的不是他們三人的倒影，而是三個模糊的、穿着現代服裝的人影！
“別盯着鏡子看。”林小凡提醒，“會被影射記憶。”
他們開始布置屏蔽罩。銅絲網罩住鏡子，水晶節點定位，電池連接……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公主！是另一個人！
林小凡示意蘇婉清躲到架子後，自己也藏起來。門開了，一個人影閃進來——是阿裏曼！
他果然有辦法入宮！
阿裏曼徑直走向記憶映射鏡，看到屏蔽罩，臉色一變：“有人先來了！”
他快速拆解屏蔽罩，動作熟練。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錘子，就要砸向鏡面！
他要破壞鏡子！
“住手！”林小凡沖出來。
阿裏曼一驚，但反應極快，轉身就是一掌。林小凡用“將進酒”閃開，掌風擦過臉頰，辣的疼。
“是你。”阿裏曼認出了他，“那個治蝗的林小凡。你也是穿越者？”
也？他說“也”？難道阿裏曼是……
“你是歷史維護者？”林小凡問。
阿裏曼冷笑：“維護者？不，我們是修正者。這個時間線已經腐爛了，需要被覆蓋。”
“覆蓋？用平行世界覆蓋現實世界？那這個世界的人怎麼辦？”
“他們會獲得‘更好’的記憶，活在‘更好’的歷史裏。”阿裏曼說，“比如，在玄武門之變中，勝利的應該是李建成。他才是嫡長子，才是正統。”
瘋子！這個人想重寫歷史！
“你瘋了！改變歷史會造成時空崩潰！”
“崩潰的是舊世界，新世界會在廢墟上重生。”阿裏曼眼中閃着狂熱的光，“我們已經在二十三個時間線成功了，這是第二十四個。”
二十三個時間線？他們已經摧毀了二十三個平行世界？
阿裏曼再次舉起錘子。林小凡沖上去阻攔，兩人扭打在一起。阿裏曼身手極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林小凡雖然有技能，但實戰經驗不足，漸漸落了下風。
“小凡！”蘇婉清從藏寶架後沖出來，激活“禁錮寒霜”。一股寒氣襲向阿裏曼。
阿裏曼動作一滯，林小凡趁機奪過錘子。但阿裏曼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林小凡！
“小心！”蘇婉清推開林小凡，匕首劃傷了她的手臂。
“婉清！”
阿裏曼趁機又要砸鏡子。林小凡急了，不顧一切撲過去，用身體擋住鏡面。
錘子砸在林小凡背上，劇痛傳來。但他死死護住鏡子。
“愚蠢！”阿裏曼怒道，“你保護的是一個錯誤的歷史！”
“歷史沒有對錯！”林小凡咬牙，“只有真實！”
阿裏曼正要再次攻擊，門外傳來更多腳步聲——公主帶着侍衛趕來了！
“有刺客！抓刺客！”公主大喊。
阿裏曼見勢不妙，狠狠瞪了林小凡一眼，轉身從窗戶跳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侍衛們沖進來，公主看到受傷的蘇婉清和嘴角溢血的林小凡，大驚：“你們沒事吧？”
“快……快啓動屏蔽罩……”林小凡虛弱地說。
在公主的幫助下，他們重新布置屏蔽罩，通電啓動。藍光亮起，籠罩鏡子。鏡面的異常波動漸漸減弱，裏面的現代人影消失了，恢復成普通銅鏡。
【記憶映射鏡已屏蔽】
【污染源切斷】
【歷史偏移值：玄武門之變+0.15%】
下降了0.1%！效果顯著！
但林小凡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阿裏曼還會再來，他的組織還在活動。而且，玄武門之變重演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送他們去太醫署！”公主命令。
“等等。”林小凡掙扎着站起來，“不能讓人知道我們來過這裏。殿下，就說……就說我們遇到刺客襲擊，在御花園被追至此。”
公主明白了他的意思：要隱瞞藏寶閣的事。
“好。”
林小凡最後看了一眼被屏蔽罩籠罩的鏡子。鏡面映出他狼狽的樣子，還有背後公主擔憂的面容。
但奇怪的是，鏡子一角，還殘留着一個模糊的影子——那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而是一個穿着龍袍、面容模糊的人影。
是？還是……李建成？
林小凡心頭涌起寒意。
污染源切斷了，但污染已經擴散。而且，阿裏曼說的“那個東西”，還沒找到。
三十天的倒計時，還剩二十七天。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