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
天方破曉,晨曦漸露。
郭靖一大早便來叫周易起床吃飯。
周易雖然醒得沒這麼早,卻從來沒有賴床的習慣。
他起身穿好青衫,匆匆洗漱過後,並向前廳趕去。
此時正是初秋,沿途小徑上的花草莖葉上,晶瑩的晨露宛若珍珠般滾動。
衣衫袖擺拂過,被露珠浸溼,肌膚微微生涼。
若是前世體弱之時,周易或許還會感到一絲寒意。
這一世的身軀雖然只有九歲,但經六欲魔炁易筋洗髓,早已是脫胎換骨,極爲健壯。
筋骨之強,不遜於苦練數十年外家功夫的高手。
六欲魔氣,畢竟是魔道靈孕育的先天靈炁,即便只有發絲般的六縷,卻妙用非常。
遠勝於塵世間的一切靈丹妙藥!
周易雖然只練了幾天蛤蟆功和《逆-九陰真經》,內力並不深厚,卻也有了寒暑不侵的強悍體魄。
周易踏着朝露,迎着晨曦來到前廳時,程英、陸無雙兩姐妹已先到了。
郭芙小姑娘和武修文、武敦儒兩兄弟喜歡賴床,過了近一炷香時間方至。
此時,一盤盤饅頭,肉包、糕點等已經擺滿了整個紅木八仙桌。
黃蓉的手藝着實絕妙。
這些糕點,全都精致得好像藝術品一樣。
食物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頤。
但看到糕點精美的外形時,又有些不忍下嘴。好像一口咬上去,就會破壞這完美,有焚琴煮鶴、大煞風景的罪惡感。
只可惜,除了周易,其他人並沒有這種感受。
郭芙、程英和陸無雙還小,審美還處於朦朧階段。郭靖、武家兄弟則是純粹的粗鄙武夫,自然更不懂得審美。
黃蓉家學淵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所不通,眼界自然是第一流的。
但她做了十幾年美食,在她眼中,再精美的食物都是不足爲奇的。
見郭靖,黃蓉等人已經起箸開食,桌上的包子,饅頭和各類糕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武修文、武敦儒兩兄弟,更是舀了滿滿一大碗小蝦瘦肉粥,就着皮薄餡兒大的肉包狂吃海喝。
周易心頭微緊,連忙催動六欲魔吞噬掉心中那點破壞藝術的罪惡感。
隨後迅速加入掃蕩美食,風卷殘雲般的饕餮盛宴之中。
他體魄強健,氣血旺盛,胃口自然也是極大。
這一放開肚皮,敞開了吃喝,真個是狼吞虎咽,氣勢驚人。
碗口大的肉包,一口便咬去大半。白亮的牙齒一磨,便嚼得稀碎,咕嚕一聲吞入肚中。
這等勢如猛虎的撕咬吞咽,就讓黃蓉神色有了些異樣。
不知爲何,黃蓉忽然嬌軀酥軟,俏臉微紅。清澈靈動的美眸水汪汪的,目光猶如盈盈秋波,極爲嫵媚嬌豔。
然而,她那眉眼的異樣風情,並無人注意。
郭芙、程英、武家兄弟都是小孩子,對大人的某些事還一竅不通。
陸無雙和周易搶包子搶得不亦樂乎。
這姑娘身體小小的,食腸卻頗爲寬大。雖然遠不能和周易相比,卻是同齡男孩的兩倍有餘。
武敦儒只吃了兩個肉包,喝了一大碗瘦肉粥。
陸無雙卻吃了三個包子,一個饅頭, 一碗半肉粥。
雖然有小姑娘搶食,道桌上的大半食物還是落入周易肚子裏。
他的氣血如爐,髒腑強大,腸胃的消化能力驚人。
一個肉包吞下去,幾個呼吸便被消化分解爲精純的能量,化作道道熱氣融入血肉之中。
被六欲魔炁淬煉後的身軀,早已不是肉體凡胎,初步具備了一絲先天神魔繁體的特性。
周易的恐怖飯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不會有人注意黃蓉的異樣。
何況,就算被郭靖看到也沒什麼。
郭靖是個忠厚正直的老實人,即便發現妻子俏臉暈紅,眼泛秋波,也絕對不會多想。
這是在客廳之中,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之下,做的事又是在吃早餐。
別說郭靖這等實在人,就是黃藥師在場,也不可能發現什麼貓膩。
畢竟,沒有人對黃蓉做什麼。
只是她前幾被六欲魔在神魂中留下烙印,每一縷魔炁的運轉,都會對其有些微影響。
六欲魔如今只餘一點須殘片,這魔道靈的先天靈韻極爲黯淡。
因此,對黃蓉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
在未來很長的時間內,只能潛移默化,如春雨潤物細無聲般影響外界。
本源恢復三成以前,不可能讓爐鼎對周易一見鍾情,死心塌地。
在心緒微蕩,嬌軀酥麻,微感燥熱的異樣感受中,黃蓉度過了有生以來最難熬的一個清晨。
早飯過後,郭靖讓周易等人聚集在前院,準備收徒傳藝。
話音方落,衆小皆是喜形於色,目露期待。
程英、陸無雙等人自不必說,對郭靖和黃蓉的威名可謂如雷貫耳。
他們年紀雖小,也是江湖中人,平時沒少聽父輩講述郭靖夫婦的故事。
武修文和武敦儒更是欣喜若狂。
相比之下,這兩兄弟對郭靖的了解更多。
畢竟,其父武三通與郭靖是故交。
周易雖有六欲魔炁在手,對降龍十八掌、九陰真經等武學也極爲神往。
六欲魔炁提升緩慢,攻擊距離只有丈許,目前限制太多,很容易被針對。
所謂技多不壓身,邊修復六欲魔樹碎片,邊修煉絕世神功,才是最優之法。
郭靖的本意,是要收周易和武家兄弟爲徒。
郭芙、程英、陸無雙三個女孩,則拜黃蓉爲師。
這樣也方便教學。
黃蓉對此事卻有不同看法。
她提議讓郭芙跟丈夫學藝,自己負責教導周易。
黃蓉的理由也很充分。
“過兒自幼流落江湖,沒讀過什麼書。我來教他,傳授武藝之餘,也可讀些典籍,好明白做人的道理。”
郭靖對妻子的建議贊不絕口。
“蓉兒,還是你想的周全。”
郭靖對周易囑咐道:“過兒,我輩習武之人,武功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有俠義之心。”
“懷俠義,即便是不會武功的販夫走卒,也當得起大俠之稱。倘若心術不正,武功再高也不會受人尊重。”
“這一節至關重要,你們要時刻牢記於心。”
說到這裏,已不再是叮囑周易一人,而是對所有弟子的告誡。
“是,師父。”
”徒兒謹記師父教誨。”
……
程英、陸無雙、武修文、武敦儒等人臉色肅穆,齊聲應諾。
小郭芙或許是以往聽得太多,並無太大反應,只是木着小臉點了點頭。
郭靖叮囑完畢後,便是枯燥無趣的拜師流程。
郭靖心念舊恩,讓郭芙、武修文、武敦儒三人拜江南七俠爲祖師,由碩果僅存的柯鎮惡大祖師受禮。
周易和程英、陸無雙兩個小師妹,則是拜了黃藥師爲祖師。
隨後衆人分爲兩波,郭靖和黃蓉各帶一隊,傳授本門門規和基礎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