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同志坦坦蕩蕩,沒有一點兒女情長的意思。
這倒是有點爲難。
但是,他不擱這設計四合院嘛,他手底下還有一營的磚瓦匠、泥水匠、木匠、鐵匠等出身的工程兵,順便把修建四合院的事也接了吧。
想到這,萬有藥立即回辦公室畫圖了:“你們該嘛嘛。過幾天,可能還有工程要做。都養足精神。”
爲了早點見到心目中的女神,他可得快點畫。
所有士兵立即立正、行禮:“是,營長!”
與此同時,在師長辦公室門外被冷落了兩個小時的李衛國終於被允許說話了。
周凌問:“你有什麼要說的?”
李衛國一個頭兩個大。他啥都不知道啊。
上次出任務前,師長還表揚他,說他工作成績突出,要再接再厲,多總結工作經驗和方法,下次讓他去軍裏作報告,爲以後晉升做準備。
這才半個多月吧。
怎麼就…
他忐忑、疑慮、不明就理:“報告師長,雖然不明白,但我接受處罰。”
周凌嘆了口氣,“關於陸桃,你有什麼要說的?”
李衛國冷汗瞬間冒出,從額頭滑落,但他動也不敢動,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鄭重開口:
“報告師長,我與陸梨成婚,但成婚當發生了意外,與我洞房的是陸梨的養姐陸桃。等我發現時,已經晚了,便只能將錯就錯。
但我沒碰過陸梨,陸梨還是未嫁之身。這些年,我對她一直有愧疚,不敢聯系她,怕她…”
周凌冷冷地盯着李衛國,“那你可知,她來了,她還是知道陸桃冒名頂替她隨軍了。”
“這…”
原來他們瞞他的是這事?
李衛國莫名鬆了口氣。
陸梨人是漂亮些,身材也好些,但大無腦,除了跟家中長輩學了點醫術,其他啥也不會啥也不,整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陸伯父他們寵得無法無天,性格也天真傲慢得讓人頭疼。
若不是臉好看,身材不錯,又從小就有婚約,感情上還真的…沒那麼深厚。
發現弄錯人後,他是想過糾錯的,但新社會的婚姻法是一夫一妻制,亂搞男女關系是要吃槍子的,
他有美好的前途,又正值升副團的關鍵時期,他舍不得放過這個升職的機會,也不想再禍害另一個女人,
心一橫,便將錯就錯了。
橫豎他就只和一個人結了婚,也只有一個女人。
而且,陸桃雖然長相普通、身材也一般,但對他,是崇拜、愛慕的,有什麼好吃的也總是想着他。
而陸梨呢,高傲傲慢天真,每次都用高人一等的眼神看他,對他呼來喝去,都沒拿他當平等的人看待。
可能是從小生在土司家族,長大了,土司權力縮水嚴重,變成了村長,無法適應這種巨變。
他都理解的。
但每多見面一次,觀感便差一分,想要遠離的心思便多一分。
等陸桃貼上來,那想要遠離的心思,被人崇拜的自尊心便膨脹了,於是便將錯就錯了。
“當時,鬧得很不愉快。但陸伯父他們也是認可將錯就錯的。”
“陸梨呢?她才是你的合法妻子,你在和她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和別的女人亂搞,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李衛國:“…”
周凌:“就算陸梨的父母同意,你也不能這麼做啊。和你結婚的是陸梨,不是她的父母!
你必須征得她本人的同意,同時,你要糾正錯誤,撤銷和陸梨的婚姻登記,讓人家小陸梨恢復自由身,並給予適當的經濟補償。
你再和陸桃打報告結婚,結婚生子。
這才是正確的處理方式。
你呢?”
周凌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氣憤、惱怒的口水噴在李衛國臉上:
“你倒好,將錯就錯,讓陸桃冒名頂替陸梨,還瞞着陸梨和陸家人把陸梨的戶口遷過來隨軍。
若不是你們那個村子爆發了泥石流,她剛好拿着你發的離婚電報去山頂吹風,她也要跟着整個村子被埋葬!
你這都的什麼事!
我們平時教的爲人正派、作風過硬,處理好工作和家庭、大家和小家的關系,你就是這麼處理的?
,我這張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李衛國一臉不敢置信,“…”沒了,村子沒了,那養大他的阿公阿婆也沒了?
爲什麼陸梨還在?
是不是不發那封電報,陸梨就…
說不清是後悔還是慶幸,李衛國神情復雜,“師長,我錯了,我當時只想着晉升,沒有想這麼多…”
周凌還在氣頭上,“晉升晉升,晉升!還有你看看你選的都特麼是什麼女人!
你一走,她就和你那同鄉,111團的張家橋搞在一起,前兩天剛被鄰居捉奸在床。
你那兒子,還有她肚子裏那個到底是不是你的種都不知道…”
李衛國徹底懵了,“這,師長,這不是真的,肯定是弄錯了,張家橋他怎麼會…”
“怎麼會?張家橋早在你們新婚夜就和陸桃搞在一起了。他們倆都已經招了。”
李衛國後退一步,站立不穩,喃喃道:“怎麼會…”
周凌嘆了口氣,對李衛國又是氣,又是可惜:“張家橋,陸桃生產後也會判。
至於你…”
周凌頹然坐到椅子上,撫額,“我從未想過你會在男女關系上栽跟頭,還蠢不自知。
這幾天 ,我和老錢都開始懷疑你過往那些任務到底是怎麼完成的了,怎麼就在女人身上栽了這麼大個跟頭。
我們該教的教了,該警告的也警告了,每次出任務也都提醒了…”
他拿開遮擋視線的手,了然無趣地看着神情復雜又頹廢的李衛國:“你知道,這件事情最棘手的地方是什麼嗎?”
李衛國立即站直,他是想過東窗事發要怎麼辦的。
只是,想到被陸家人寵得無法無天,一旦離開陸家人就生活不能自理的陸梨,短期內是不會來找他的。
但他也不能一直拖着陸梨,適當的時候還是要還陸梨自由,讓她自由婚嫁的。
所以,他愧疚歸愧疚,還是忍了兩年,才給陸梨發了封離婚的電報。
就是想把這件事解決在自己能控制的範圍內。
卻沒想到,老家發了泥石流,陸梨因爲離婚電報幸免於難,還找了過來,將這件事曝光於人前。
“報告師長,我知道。我是漢族,陸梨是苗族。這裏是邊境,多民族地區。”
“你還不算太蠢。知道這一點。現在,陸梨要我們賠她一個團長,條件還奇高。我們軍裏一個符合條件的都沒有。你說怎麼辦?”
“我…”一旦全軍選拔,那這糗事,全軍都知道了。說不準,若年後,說到民族關系,他都還要被拉出來鞭屍。
而且,這事,它不對勁。
“報告師長,陸梨身後必然有人,不然不會提出太過苛刻的條件。她就是,學了點醫術,其他啥都不會的…”
“屁話!整個村子都死光了,誰給她出主意?”
又被噴了一臉口水的李衛國驚得全身一抖,弱弱道:
“師長,她真的沒什麼腦子的。要憑她自己,她多半都走不到這裏來,半路就會被拐賣。多半有人在暗中幫她。說不準就是敵特…”
“屁的敵特。你知不知道她在路上都做了什麼?協助抓了兩個敵特,破壞了一個敵特的計劃。她要真是敵特,那些敵特恐怕首先要的就是她。”
李衛國:“…”
不對,很不對勁。
他知道的陸梨,就是大無腦,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人。
生在窮鄉僻壤,還特講究,愛淨愛漂亮,又沒腦子。
小時候就有好幾次被人拐賣,若不是陸家人發現的早,及時找回來,專門讓人看着,現在怕是早就不在了。
兩年前新婚夜出了那事後,他不是沒怨過陸梨,要是陸梨聰明點,也不至於被她養姐陸桃鑽了空子。如此不省事,留在身邊就是個禍患。所以,他以要去參戰爲由,拒絕了陸梨隨軍。
陸家人知道戰場殘酷,也積極勸說陸梨,讓她在家裏等消息。等他凱旋了,再隨軍也不遲。
那時,陸梨揪着他不放,覺得她特征那麼明顯,他竟然還能認錯睡錯人,就是心裏沒有她,就是不想和她過…大吵大鬧一番後,氣暈了過去。
陸桃則低頭着,偶爾幫一句腔,但每一句都戳在陸梨的肺管子上,陸梨氣暈,陸桃有九成九的功勞。偏偏還一副她是爲陸梨好的樣子,把陸家人都氣得差點動手。
那時候,他沒看出陸桃的打算。但他知道陸家宅心仁厚,即便陸桃做錯了事,也不會將陸桃怎麼樣。那時候,他也沒打算和陸桃繼續。
直到他離開村子,在去鎮子的必經之路上看到等候多時的陸桃,才發現,陸桃並不是一個願意把命運交給別人掌控的人。
他看不上陸桃,但陸桃會拍馬屁說好話,還崇拜他,想着好歹能當個女人用,偶爾疏解疏解也行,便帶上了。
爲了少麻煩,在陸家人發現陸桃離家出走後,還想辦法遮掩了一二。
同時,也聽說陸梨被陸家關了起來。
聽說關了一個月,整個人都瘋魔了,滿山跑,又跳又笑的,嚇得陸家人都不敢提他和陸桃…
都瘋魔了,還能變得正常跑到這來要賠償?
不過,陸家人本就會醫術,醫術還是十裏八鄉公認最好的。把陸梨的瘋病治好應該不成問題吧?
“師長,我總覺得有問題…”
周凌怒吼:“放狗屁!有問題,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是你,是你隨便找的那個女人!”
李衛國還想說的話便被卡在了喉嚨口,最終只能不甘心地咽下。
周凌吼累了,不想再廢話,直奔主題:
“對你亂搞男女關系、破壞民族團結一事,師裏研究決定:
第一,你們向陸梨道歉,並賠償她經濟損失5000元,精神損失1000元。
看在你過去工作兢兢業業,成績突出的份上,我和政委幫你付1000。”
將李衛國和陸桃的存折、現金從抽屜裏拿出來,又拿張材料紙擺李衛國面前,筆遞過去:
“這是你們的存款,只有4859塊6毛,不夠的,你再找人湊一下。
另外寫個委托書,我安排人去取,明天敲鑼打鼓的去跟陸梨道歉、賠款。”
看李衛國接了筆愣在那,又忍不住吼道:“愣着什麼?寫!”
李衛國連忙從兜裏掏出身上所有的現金和票券,折算一下有26塊8毛,還差113塊6毛。
“算了,我和老錢再湊湊吧。誰讓人家指着我們的鼻子罵我們沒帶好兵呢!”
李衛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師長!”
周凌不想看他,敲了敲桌面:“寫!”
看李衛國刷刷地寫着委托書,周凌又道:“剛剛說的第一,現在第二。
第二,這件事情影響很大,弄得不好,我們所有人都要給你陪葬。
你除名。後續是否吃槍子,看軍裏決定。
你最好取得陸梨的諒解,否則,吃槍子是板上釘釘的。
第三,因爲你,我們要賠償陸梨一個團長,這件事已經傳遍全軍,甚至全國。
這消息本封鎖不住。甚至對面都要看我們笑話。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