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十年代開始，知青們來來去去。
老知青楊力六八年就來了。
九年時間，沉重的勞動，看不到希望的未來，足以磨掉一個年輕人眼裏的光。
其他知青也都滿臉疲憊，笑起來都很牽強。
都是城裏來的小夥子小姑娘，在家頂多做點家務，從未過農活。
有的讀完初中就來隊。
十五六歲還是個半大孩子，就要爲了口糧復一辛苦勞作。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而且，即便有了回城機會，沒有工作名額回去只能吃閒飯。
家裏條件好還行，條件不好回去就是雞飛狗跳。
還不如待在鄉下自在。
起碼有住的地方，有飯吃，不用受家裏人的氣。
沒有希望的人生最可怕。
許瑛知道未來的發展，才會沒什麼顧慮的下鄉。
如果她什麼都不知道，即便受劇情影響來隊，也會彷徨無助。
這些老知青人都還不錯，雖因爲回城名額有小心思，可也非常團結。
哪個知青有困難都會盡力幫助。
有人被社員欺負了，他們就聯合起來給對方討回公道。
包括考上大學就拋棄向莉莉遠走高飛的徐思清。
來了兩個新人，衆人打起精神聊了一會兒。
知青剛來時生產隊都會給三個月的口糧，等到分糧的時候再從裏面扣除。
下午大隊長安排稱好讓人送了過來。
鄭豔冬問許瑛：“許瑛，你是要單獨開火還是跟我們一塊兒吃？”
男知青和女知青不在一鍋裏吃飯。
男人吃的多，一起吃的話一方會吃虧，跟女知青吃一樣多又吃不飽。
脆分開吃。
三個女知青也沒在一鍋吃。
李金秋家裏負擔重，分了糧食要給家裏寄一部分回去。
她的糧食都是精打細算的吃，單獨開火比較好。
何淑麗也想跟她一樣單獨開火。
但知青點只有一口鐵鍋，一個陶罐。
做飯都得分開做。
現在已經有三夥人做飯，時間就那麼點。
還不如就跟鄭豔冬謝絲絲一起。
許瑛雖不想跟同是炮灰的何淑麗糾葛太多，但她也跟何淑麗想的差不多。
算了，反正只是半年，很快就過去了。
“鄭姐，我跟你們一塊兒吃。”
何淑麗詫異地偷偷看了許瑛一眼。
她還以爲許瑛會單獨開火。
“行，那我們就兩個人做一天。”
吃飯的問題就這麼定下來。
幾人又問起城裏的情況。
到睡覺的時候，徐思清還沒回來。
許瑛見衆人都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暗忖向莉莉跟徐思清的關系到了哪一步。
書中沒說徐思清家境如何，但他來了一年，隔一個月能收到包裹和匯款單，就算父母沒權勢，應該也是家境不錯的。
只不過沒能力把他運作回城。
跟向莉莉談對象、結婚，八成是爲了回城指標。
可惜和向莉莉結婚不到一個月，高考恢復的通知出來了。
真是命運弄人。
最慘的還是想不開自的向莉莉。
火車上一直沒休息好，許瑛很快睡了過去。
夢到自己考上大學，子過的充實又快樂，好景不長，何淑樺患上尿毒症要換腎。
陸長庚那狗賊來找她，求她救救何淑樺。
夢裏的自己不爭氣的答應了。
許瑛氣的直接從炕上彈起來。
睜開眼睛一看天快亮了，屋裏就剩她一個人。
趕緊喝碗靈泉水壓壓驚。
涼絲絲的泉水順着喉嚨下去，人也鮮活了。
收起碗看了眼手表。
媽呀，才凌晨三點四十五。
還真是起的比雞早啊。
摸了摸何淑麗睡的位置，已經沒有一點熱乎氣。
暗自咋舌，這姑娘從小苦慣了，是真能吃苦。
介於她們剛來，今天鄭豔冬謝絲絲做飯，明天開始鄭豔冬和許瑛搭檔，謝絲絲和何淑麗搭檔。
她剛穿好衣服，謝絲絲撩開簾子進來。
笑着說：“醒了，飯快好了，我正要喊你呢。”
許瑛笑道：“謝姐你們起的真早。”
“不早了，吃了早飯差不多就該上工了。”
早餐是玉米餅子、大碴子粥和一盆看不到油星子的炒白菜。
黑省地廣人稀，土地肥沃，只種一季糧食。
不偷懶，吃飽是沒問題的。
單獨開火的李金秋沒煮粥，也沒炒菜，貼了幾個玉米餅子。
做一頓吃一天，省事又省柴火。
許瑛注意到徐思清心情很好，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跟她打招呼笑的很隨和。
看樣子是把向莉莉哄好了。
那姑娘一看就很好哄。
徐思清又是她喜歡的人，隨便幾句就能糊弄過去。
向家人是挺不錯的，但她對向莉莉來說就是個外人，地位遠比不了徐思清。
即便同情向莉莉的下場，她現在也不能多管閒事。
因爲管了不但沒任何效果，還會把人得罪一片。
着實沒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許瑛不靠工分過子，不想費力吧啦的掙工分。
最近也不是豐收的時候，大侄兒向國強給她安排了打豬草的工作。
一天下來最多五個工分，斤兩不夠還會往下扣。
工分少勝在輕巧，正是許瑛下鄉的夢中情工。
一般是安排給隊上的老人孩子的活兒。
安排給其他知青，社員肯定有意見。
但許瑛是半個紅旗大隊的人，又是烈士子女。
大家都默契的覺得該多照顧她。
何淑麗身上沒錢，家裏也不會給她寄錢和糧食，什麼都得靠自己。
怕四個月掙不夠明年吃的糧食，主動讓小隊長給她安排工分高的活。
許瑛背着背簍跟一群幾歲的孩子打豬草，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水果糖，分給侄孫、重孫們。
把一群孩子樂的圍着她姨婆姨婆的喊。
物資匱乏的年代，哪怕吃到嘴裏一嘴糖精味的水果糖，對鄉下孩子也是稀罕物。
第一天活，許瑛不記得自己打了幾背簍豬草。
上秤一稱，拿到四個工分。
手上起了幾個水泡。
打豬草都給自己手上打出水泡來。
鋤地、割麥子豈不是要掉一層皮。
種地是真苦啊。
九九六跟種地一比真算不得什麼。
她寧願繼續九九六，也不願意頂着大太陽種地。
許瑛突然就明白，徐思清爲什麼明明不想娶個農村媳婦，爲了回城虛僞的哄着向莉莉。
也明白葉沁爲什麼嫁在農村。
若是不知道未來走向，沒錢沒空間，她頂多一季農活，八成也會考慮找個人嫁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