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吞噬了白的喧囂與紛擾。但華夏的脈搏,並未因黑暗而停歇,反而跳動得更加急促、有力。
“磐石計劃”的推進,如同在冰面下奔涌的暗流,表面或許只有細微的裂痕,內裏卻是排山倒海的力量。
東南沿海,某處隱蔽的雷達站。
屏幕上的綠色波紋穩定地掃描着遠方的海平面。值班員小李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澀的眼睛。雖然上級傳達了最高戰備指令,但在這遠離喧囂的角落,除了海風和偶爾掠過的海鳥,一切如常。那場震撼全國的廣播,感覺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突然,屏幕邊緣,一個微弱的光點突兀地閃現,隨即又消失。
“嗯?”小李瞬間清醒,身體前傾,調高了靈敏度,鎖定那片空域。幾秒後,光點再次出現,不是一個,是三個!呈鬆散的戰術編隊,高度極低,正貼着海面,以驚人的速度朝着海岸線方向近!
“不明飛行物!方位087,高度15,速度……超音速!識別信號無響應!”小李的聲音因緊張而變調,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拉響內部警報。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雷達站和相連的防空指揮節點。
“確認目標性質!海航巡邏機緊急起飛攔截!岸基防空導彈陣地進入發射預備!”指揮頻道裏,命令短促而冰冷。
三架華夏最新型的殲-20隱身戰機,在夜色中如同幽靈般從沿海機場的跑道上升空,撲向目標空域。
雷達屏幕上,三個光點依舊在高速突進,沒有任何溝通意圖,也並未改變航向。它們的目的地,似乎直指沿海某處尚未完全疏散的大型石化儲運基地!
是試探?還是自式攻擊?
指揮中心的氣氛凝固了。開火,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不開火,儲運基地一旦被毀,引發的連環爆炸和污染將是災難性的,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刻。
“這裏是‘長城’總指,我是首席顧問陳漠。”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切入加密指揮頻道,“目標爲無人誘餌機,攜帶高功率電磁脈沖發生器。真實意圖是癱瘓我沿海預警和通訊節點,爲後續潛入創造條件。命令:防空陣地,使用低功率定向微波攔截,破壞其電子系統,迫降或使其墜海。殲-20編隊,轉向東北方向,高度8000,打開主動雷達掃描,進行威懾性巡航。”
陳漠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指揮中心裏躁動的火焰。
“誘餌機?陳顧問,如何確……”指揮官的話問到一半。
“執行命令!”陳漠的語氣不容置疑,“數據支撐已同步發送至你處終端。敵人真正的‘客人’,在另一邊。”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同時,遠端海面上,那三個高速光點突然齊齊一顫,信號變得極不穩定,高度驟降,隨即從雷達屏幕上消失——被成功擾,墜入海中。
而就在殲-20編隊轉向東北、開啓大功率雷達掃描後不久,在更遠的公海區域,兩個原本幾乎與海面雜波融爲一體的、極其微弱的信號,猛地加速,朝着遠離華夏領海的方向遁去。
那是兩艘高性能的隱身偵察潛艇,試圖利用誘餌機制造的混亂,抵近偵察沿海布防和“蜂巢”物資調動情況。
一場無聲的、高科技層面的邊境摩擦,在夜色的掩護下開始,又在電光火石間結束。
“目標已驅離。潛艇航向逆轉,正在遠離。”前告傳來。
指揮中心裏,衆人鬆了口氣,隨即是更深的寒意。對手的試探,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準,並且……如此不惜成本。
陳漠在“長城”指揮部的屏幕前,看着代表威脅的光點消失,眼神沒有絲毫波瀾。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危機,在七十二小時後。而現在這些試探,不過是暴風雨前,海面上偶爾竄起的、帶着腥氣的浪花。
與此同時,西北邊境,漫長的陸地防線。
這裏沒有大海的喧囂,只有呼嘯的寒風和望不到盡頭的戈壁。某邊防連的哨所裏,連長趙鐵柱正帶着戰士們,連夜加固工事,檢查剛剛配發下來的、不同於以往的單兵裝備——不僅僅是槍械,還有加厚的防護裝具、帶有過濾功能的簡易面罩、以及……一種特制的、帶有倒鉤和電擊功能的近戰長柄武器。
“都打起精神!別以爲這裏是後方!”趙鐵柱的聲音粗糲,像砂紙摩擦,“廣播裏說了,那玩意兒可不挑地方!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兒,說不定就有想趁機摸過來的‘活屍’或者……更不是東西的!”
戰士們默默點頭,手中的動作更快。遠處,國境線另一側,同樣有隱約的車燈和人員調動跡象,在夜幕下如同鬼火。
突然,哨所配備的新型地面震動傳感器發出了低沉的蜂鳴!
“有情況!兩點鍾方向,距離約三公裏,移動目標,數量……很多!速度不快,但很雜亂!”值班戰士急促報告。
夜視儀迅速對準那個方向。模糊的綠色視野中,出現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數十個搖搖晃晃、姿態詭異的身影,正漫無目的地在邊境線外側的荒野上遊蕩,有些甚至開始朝着鐵絲網的方向緩慢移動。
不是士兵,也不是牧民。那些身影的移動方式,僵硬而扭曲。
“見鬼……難道對面已經……”一個年輕戰士的聲音有些發顫。
“閉嘴!”趙鐵柱低吼,壓下心中的驚疑,“全體進入射擊位置!沒有命令,不準開火!用長柄武器和網槍準備!通訊兵,立刻向指揮部報告!請求指示!”
邊境線兩側,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這邊是緊張的呼吸和武器上膛的輕響,那邊是越來越近的、拖沓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傳來的、非人的低沉嘶吼。
末世的氣息,似乎已經提前越過了無形的國界,在這荒涼的戈壁上,投下了第一道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