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溫言祁清雋的眉眼中暈着幾分迷離,卻依舊透着骨子裏的疏離。
仿佛周遭的喧鬧都與溫言祁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
沈舒禾看着溫言祁執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她不由得放輕了聲音,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擔憂:“言祁,你……還好嗎?要不要我扶你去樓上歇一會兒?”
溫言祁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一口,喉結滾動,他的聲音帶着酒後的沙啞:“不用,我沒什麼事。”
溫言祁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他的情緒,卻像一道無形的牆,將沈舒禾的關心擋在了外頭。
沈舒禾只能應了聲“好”,隨後又拿起筷子,卻只是漫無目的地撥弄着碗裏的米飯。
她被溫言祁這樣直接拒絕,心裏還是有些難堪的。
“你……怎麼了?”溫言祁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沉寂。
沈舒禾猛地回過神,抬眼對上溫言祁的目光,慌忙掩飾道:“沒……沒什麼,就是太興奮了。”
這話剛一出口,連沈舒禾自己都覺得心虛,臉上的不自然寫得明明白白。
溫言祁聞言,沒有再說什麼。
於是,就像他們過往無數次的相處那樣,這場倉促開啓的對話,又突兀地戛然而止。
沈舒禾咬着筷尖,偷偷抬眼覷着溫言祁,不知道該不該說些什麼,她不知道溫言祁現在心裏是個什麼想法。
可溫言祁總是這樣,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任由自己在原地局促不安,糾結來糾結去,卻從不願意多問她一句、多向她走近一步。
沈舒禾忽然覺得有些心累,爲什麼溫言祁要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呢,還是真的因爲自己太煩人了?所以他才……
突然,沈舒禾的腦海中冒出一個“天使”和一個“惡魔”。
天使說:“當然不是因爲你煩人了啦,可能溫言祁就是這樣的性格,你應該徐徐圖之,用真心慢慢打動他。”
惡魔說:“真心?真心有什麼用?要是真心真有用的話,溫言祁還會是現在這個態度嗎?”
“你怎麼了?”
沈舒禾腦海中的小人正在激烈交戰着,耳邊又突然響起溫言祁的聲音。
這話剛一問出口,溫言祁自己也微微一怔,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回事,已經問了沈舒禾好幾遍這個問題了。
思來想去,沈舒禾還是打了個迷糊眼,有些結巴地回復道:“我……我沒怎麼呀,可能……可能我就是吃撐着了吧,飯菜太好吃了。”
溫老太太將剛才溫言祁和沈舒禾的談話盡收耳中,見二人氣氛有些尷尬,便一臉慈愛地看向沈舒禾,語氣甚是溫和道:“小禾呀,你要是吃飽了就別硬吃了,我讓人給你盛碗湯來,解解膩吧。”
隨後,溫老太太就讓保姆端來了一碗雞湯給沈舒禾喝,沈舒禾喝下後,又幫溫言祁要了一碗。
“言……你也喝點吧,正好可以給你醒醒酒。”
聞言,溫言祁面上依舊平靜無波,他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碗慢慢地將雞湯喝了下去。
溫巷年見狀,心中倒是有些納罕,他知道溫言祁向來是不喜歡旁人要求他做什麼的,更何況這要求還是喝雞湯。
溫巷年此時一手托腮,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擺出了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他想等着看沈舒禾是如何被溫言祁冷言拒絕,然後又露出那副被拒絕後的傷心無奈的模樣的。
可溫巷年顯然還是低估了溫言祁,在這樣的場合上,溫言祁還是懂得分寸的,自然不會讓沈舒禾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