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沉默的時間太久,小賀總的聲音又響起。
“夏夏,你是不是不方便過來啊,沒關系,你可以直說,我不介意的。我只是希望你能來,來不了咱們下次再約。”
黎夏和小賀總打了兩年交道,小賀總對黎夏一向偏愛。
在嫁進傅家之前,黎夏只以爲自己遇到了一位有錢又沒架子還欣賞她設計的富婆。
但是,嫁入傅家之後,她才知道,小賀總是圈內出了名的難搞。
眼光高,挑剔。
一句話概括就是,既有公主病,也有公主命。
所以,黎夏一向認爲,她能拿下小賀總,足以證明她的水平。
兩人雙向奔赴,黎夏也很珍惜小賀總這個客戶和朋友。
黎夏趕緊接話:“我方便的,賀姐。只是我今天犯懶,不想打扮,你給我開個後門,讓我直接去找你吧。”
黎夏想,不交際應酬,給小賀總搭配好珠寶就趕緊走。
她就不信,劇情還能追着她跑不成?
她一個炮灰女配,不應該被這麼隆重對待好嗎?
砍掉她的戲份,她一點兒也不介意!
聽到黎夏答應了,電話那頭,小賀總頓時眉開眼笑:“當然好呀!我派司機去接你。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我只信你的眼光。”
黎夏又和小賀總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隨即,黎夏陷入了沉思。
原書劇情,她爲了見顧時琛一面,借用傅太太的身份隆重出席宴會。
現在,她不想見顧時琛了,不上趕着去當炮灰,但是小賀總突然的邀請還是爲她和這場宴會牽了線。
難道,冥冥之中自會有推手把她推到劇情中心?
黎夏又覺得沒這麼懸乎。
一定只是巧合,她的想法都改變了,周圍的人和事自然也會因爲她的改變而發生變化啊。
就拿今晚的宴會劇情來試刀!
如果她能順利完成爲小賀總搭配珠寶的任務,並成功抽身而退的話,就證明,她的行動和選擇高於劇情。
未來有無限可能會得到改變。
......
傅宇集團,高層會議室內。
冷光照在室內灰色調的會議桌上,給氣氛本就低沉壓抑的室內增添了幾絲緊迫感。
傅宴修坐在會議室的主位,垂着雙眸,看着鋪開在自己面前的策劃書。
組相關人員站在一側,都是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出。
這已經是修改的第五版了。
前幾版,被向來要求嚴格的老板批得體無完膚。
甚至,整個組還被林特助戲謔地稱爲——‘對家公司派來的臥底’。
關鍵是,他們看着老板圈出的漏洞,一針見血,說得特別對。
他們都沒地兒給自己找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組接受了長達五分鍾鴉雀無聲,堪稱慘無人道的折磨後,傅宴修終於抬眼。
他黑眸裏沒有半分溫度,指尖叩了叩策劃書某一頁,聲音不高卻像閻王爺點名。
“落地時間拉得太長等於無用功,縮短一個月。”
組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四個月,已經是他們考慮到boss講究高效壓縮到最短的時間了。
傅宴修的語氣不容置喙:“這個,是傅宇的未開發市場,我很看重。有資源上的困難,直接報給林業。所有流程,跳過所有上級部門,直接走總裁特批,我會第一時間審批。”
聽到這句話,組傻眼了。
那這不就是……BOSS很滿意這次策劃書的意思嗎?
直接給他們一路開綠燈啊!!!
之前很多,難點倒不在於落地,反而是在上級部門的層層審批。
一個審批都能卡個好幾天。
這回直接BOSS特批,發達了!
經理直接立正了:“感謝傅總給我們F-S04組這個機會!”
傅宴修微微頷首,淡聲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這一組的人員是剛經歷過一次變動重組,這次的是個很好的磨合機會,盡快進入團隊狀態。”
“明白,傅總!”
看着事情基本上落定,林業抱着一疊文件進來。
“傅總,聖悅莊園的晚宴半個小時後開始入場,接下來沒有會議,可以按原計劃。”
傅宴修微微點頭,習慣性地往辦公椅靠背上一靠,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
“十分鍾後出發。”
“是。”林業放下文件,趕緊出去安排。
傅宴修看到桌上被林業一起端來的那個黑色馬克杯,突然想起那天黎夏給他發的消息。
——如果工作沒做完,也要記得起來站一會兒,舒緩一下腿部氣血哦~
傅宴修隨手拿了一份最上面的文件,從辦公椅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開始看文件。
但很快,他又蹙眉。
爲什麼莫名其妙開始聽黎夏的話。
……
算了,是個養成良好習慣的建議,聽了就聽了。
糾結這個,沒有意義。
十分鍾後,一輛奔馳巴菲特S商務車駛離傅宇集團。
與此同時,瀾宮七號別墅內,黎夏已經在收拾打扮。
雖然,她不打算穿着晚禮服隆重出席,但是,去見客戶,她也不會穿得很隨便。
她選了一身米色的小套裝,微泡泡袖的收腰立領小西裝,領口右側有蝴蝶結,長長的緞帶垂到腰際,下擺是及小腿的大a擺長裙。
黎夏將一頭長發全部梳起,盤到腦後,優越的骨相頓時凸現出來,她沒有戴沒頭飾,耳朵上只戴了最簡單的單珍珠耳飾。
大氣優雅,練利落。
很有設計師的feel~
確定沒問題後,黎夏在衣帽間的鏡子前轉了個圈,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完美,出發!
……
聖悅莊園外,停滿了各色豪車。
從車上下來的男男女女們,都身着高定禮服,身上的名貴飾品熠熠生輝,舉手投足間皆是精致與疏離,將晚宴的奢華氛圍拉滿。
黎夏乘坐的商務車直接開進了莊園後花園,她一下車,就有人上前迎接她。
“黎小姐,小賀總在二樓等您。”
黎夏欣然跟着她上樓。
與此同時,那輛巴菲特商務車也在衆人的注視下,停在了聖悅莊園前。
坐在車裏的傅宴修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略掃了一眼莊園極具英倫特色的建築。
林業拉開車門,恭敬侯立。
車門打開,一雙薄底皮鞋踩在地毯上,氣質矜貴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他身上的黑色手工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系着領帶的襯衫領口下,隱約露出一截冷白脖頸。腕表在他腕間泛着冷光,與他周身清冷的氣場相得益彰。
周圍明裏暗裏觀察着這輛商務車的男男女女們,目光瞬間凝固。
“傅總?這種場合,傅總怎麼會來?”
人群竊竊私語,語氣難掩驚訝。
傅家在豪門中,一向低調。
不僅是傅宴修,往上兩輩,傅章行和傅建業也都不喜歡參加這種晚宴。
今,傅總竟然到場了!
盤算着生意經的人們都不由得開始蠢蠢欲動。
這可是難得能和傅總搭上話的機會!
傅宴修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地越過人群往前走。
那雙眼眸淡漠而又平靜,仿佛自動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窺探分隔開,自成一方疏離天地。
周圍人群的交談聲不自覺放輕。
衆人的目光或驚豔,或諂媚,或帶着隱秘的探究與嫉妒,無一人敢輕易上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