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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觀復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齊悠南怎麼可能離開他?怎麼可能和他離婚?
一定是她生氣耍的手段,還做得這麼真...
他心裏不停重復着不可能,可雙手卻控制不住的發抖,耳朵裏只能聽見自己一聲大過一聲的心跳聲。
“去把宋大狀給我叫來!不,我親自去。”
他抓過車鑰匙,一路風馳電掣,連闖數個紅燈進律師辦公室,把那張《絕對判令》拍在宋大狀面前。
“謝總,您沒有預約..”宋啓明擺擺手,揮退秘書。
“謝先生,我這裏還有客戶,您這是?”
“解釋!”
謝觀復在來的路上已經問清楚了,夫妻雙方同意離婚需要填寫《共同申請書》,他絕對沒有提交過這種文件!
“沒錯,齊小姐提交的是單方面的《離婚呈請書》。”
所以,不是任性,不是手段,南南是真的想要跟他離婚...
“就算如此,法庭也只會先發出《暫準判令》,怎麼可能直接解除關系?”
富豪圈子裏多少離婚官司一打就是好幾年,怎麼到他這幾天就結束了?
確認了齊悠南是真的要離開他,謝觀復的心裏涌起鋪天蓋地的的恐慌,中間還夾雜着被背叛和被做局的憤怒!
宋啓明面上帶着職業微笑,冷靜開口:“您授權的委托人辦事很利索。”
謝觀復如遭雷擊,定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腦子裏不斷回放最近發生的事,齊悠南用最嚴重的罪名提告顧甜甜,他請了赫赫有名的律師,緊接着她就傳話讓他以爲她想求和,宋啓明恰到好處地建議他授權委托人...
一切都能聯系起來了!他一把抓過宋啓明的衣領,幾乎咬碎後槽牙:“你個癟三,敢算計我!”
不愧是叱吒澳島律政屆三十年的金牌大律師,他掰開謝觀復的手,慢條斯理地整理着領帶:
“謝先生,您雇我是處理顧小姐的案子,今早已收到齊小姐的撤訴通知,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謝觀復被震驚、憤怒、恐慌的復雜情緒裹挾着,整個人失魂落魄哪裏還像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謝爺。
“不過,齊小姐實在聰慧,她連你會請我做事都算到了,不愧是謝太太。”
宋啓明的眼鏡閃過一絲銀光:“哦,是前...謝太太。”
謝觀復聽到這句話,血液直沖大腦,臉色瞬間從青白到暴紅,他大吼着暴起大肆打砸,目之所及全都被破壞!
“咔嚓”“咔嚓”
之前正在諮詢宋律師的客戶興奮地瘋狂拍照,此人正是有名的八卦雜志主編。
他將所見所聞第一時間發回雜志社,這個月的業績全是謝觀復給的!
宋啓明冷靜退到門外,拍照記錄發給謝氏法務部,並附言:“賬單隨後送呈貴司。”
謝觀復被後來趕到的陳特助帶回了家。
他像是被弄丟了魂,不會思考、不會動作,只能攤在沙發上膛上下起伏,一聲聲喘着粗氣。
雙手在剛才的打砸中傷得血肉模糊,鮮血順着指尖染紅了腳下的地毯。
傭人戰戰兢兢捧着藥箱上前:“先生,我給您包扎一下。”
謝觀復沒有任何反應,他想到從前齊悠南有多害怕他受傷。
每次要做事,她都緊張得不行,等他到深夜不敢睡。
看他掛彩回來總是瞬間紅了眼眶,一邊惡狠狠地罵他“怎麼不死在外面”,一邊又哭着給他處理傷口。
這樣擔驚受怕的子,她跟着他過了五年。
婚後,她勸他金盆洗手,轉做正經生意,她說要爲以後的孩子積德。
他當時怎麼跟兄弟們炫耀來着?
他說:“有個婆娘在家管着,感覺自己的命都變精貴了。”
後來,怎麼就開始嫌她管東管西了呢?
明明是他親手把自己的牽引繩交到她手上,後來又轉過頭對她呲牙。
是他不聽話了,還在外面和別的母狗鬼混,所以齊悠南不要他了!
對,給她打電話,求她原諒,求她回來重新管自己!
渙散的眼神終於聚焦,他一下子坐起來,把傭人嚇了一跳。
“..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謝觀復愣住,再撥再打,回答他的始終只有冷冰冰的“號碼不存在”。
陳特助上前匯報:“謝總,我查了。太太從家事法庭出來就注銷了手機號。”
“阿昌呢?叫他滾回來!”
“...阿昌自拿到授權書就再沒出現過..”
謝觀復猛地一腳踹向眼前的楠木茶幾,沉重的木頭發出“刺啦”的呻吟。
“狗男人,我來啦!”
這時,顧甜甜卻拖着行李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