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辭冷眼睨着林晚晚,一字一頓:
“錢還清前,你沒有資格跟我談離婚。”
男人拿起外套徑直走出房間,頭也不回,“否則,提一次加100萬。”
冷冽、不容商量的聲音從身後穿透。
林晚晚無力地癱倒在沙發,發現自己到了進退兩難的程度。
大腦第一時間提醒她去問外婆賣別墅的進展。
可弟弟還躺在ICU,實在不能在這個時刻讓外婆分神。
12點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催着她。
林晚晚突然想到那天,好友李思瑤回國的事。
她猶豫了半天,決定聯系她。
兩人在微信裏聊了半天,約定在商場喝下午茶。
翌,咖啡店。
李思瑤拿着名牌包包,帶着墨鏡,穿着高定的大衣,姍姍來遲。
林晚晚朝她招招手,見她滿面紅光的樣子,就知道在國外過得不錯。
李思瑤熱情地走向位置,放下包傲嬌,“林晚晚,你終於舍得見我了。”
女孩抱歉笑道,“不好意思,是我最近有些事耽誤了。”
李思瑤摘下墨鏡,見到蒼白小臉的那一刻,震驚道:
“怎麼結個婚還瘦了這麼多?”
李思瑤是除了林家人,唯一一個知道林晚晚結婚的人。
林晚晚窘迫的低下頭,攪了攪面前的咖啡,“說來話長。”
李思瑤蹙眉,但已然猜到是婚姻問題,她單刀闊斧,“你老公對你不好?”
林晚晚深吸氣,避開話題:
“思瑤,你有沒有認識的朋友方便推薦我工作?”
見林晚晚要工作,李思瑤疑惑,薄硯辭可是京市權貴裏,斷層級的神話。
難道他私下這麼吝嗇,一分錢也不給自己老婆?
呸,白瞎他長了一副好皮囊,李思瑤嫌棄地罵道,渣男!
她伸手握住女孩的手,“先告訴我出什麼事了?對了你弟弟的病好些了嗎?”
林晚晚回握住她的手,苦笑了一下,不想把亂七八糟的瑣事,傳遞給李思瑤。
見女孩不語,李思瑤急躁的性子要炸毛,“姐妹我什麼風浪沒見過,你快說,我快憋死了。”
見她這麼執着,林晚晚只好將咖啡放下,告訴了她想要離婚的決定。
李思瑤聽言瞳孔地震,大罵道:
“渣男!”
右手用力地拍了桌子,桌上的咖啡被濺得立刻灑在桌上。
四周的人群不由地向她們倆人看去。
林晚晚連忙拿起紙巾擦拭桌面,示意她小聲。
李思瑤壓低聲音,卻還是怒不可遏:
“他出軌還問老婆要錢,倒反天罡了!”
林晚晚搖了搖頭,“是我林家欠他的,離了婚自然要還清,兩碼事。”
李思瑤心疼地看着林晚晚,她總是這麼善良又替人着想。
哪怕被綠,還想着還渣男人情。
可這社會偏偏吃的就是善良講道理的人。
大腦轉了轉,很快有了決斷。
“別急,我有個朋友開了一家短劇制作公司,我幫你問問。”
她撥了電話,對方得知林晚晚是京大導演系畢業,很快就同意了。
不過對方也提出一個要求,要先看林晚晚的作品。
題材不限,面試通過就可入職。
李思瑤掛斷電話後,將信息傳遞給林晚晚。
女孩激動的眼眶泛紅,不知該說什麼好,“思瑤,太謝謝你了。”
這真是一場及時雨。
李思瑤擺了擺手,從包裏取出一張黑卡,遞給林晚晚。
“晚晚,我卡裏有兩百萬,你先拿着用。萬一渣男你,也能應付一部分。”
林晚晚一愣,毫不猶豫將卡推了過去,“思瑤,我欠的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錢還清。
又怎麼能再欠思瑤的人情。
林晚晚的眼神暗了下去,低聲說:
“你能介紹我工作,我已經萬分感激了,要是還拿你的錢,我真的要失眠了。”
李思瑤知道林晚晚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欠人情。
拿了別人一分,後她也要十倍的還回去。
這也是李思瑤喜歡她的原因,明明長着一副清純的臉,卻從不以美貌自持清高。
她爲人善良,知分寸,懂感恩。
李思瑤堅定滴將卡塞回女孩手中:
“這錢算我放你這,以後林導紅了連本帶息還我就是。”
林晚晚搖搖頭,還想說什麼。
李思瑤大手一擺,“姐妹,再拒絕那咱倆就不是朋友了!”
女孩的心底被這份義氣感動,發紅的眼角沾滿氤氳。
她吸了吸鼻子,“好。我一定爭氣加倍還你。”
兩人分別後,林晚晚便一頭扎進作品創作中。
張媽在樓下喊了好幾次,她才不得不匆匆下樓,扒了兩口後又匆匆上樓。
薄硯辭坐在對面,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孩,心裏不知怎麼暢快幾分。
一看就知道這林晚晚錢沒借到,才會這麼躲着他。
想到這裏,男人的臉上愉悅起來。
他心情大好,又多吃了幾口飯後抬腳上樓。
推開女孩臥室,見女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鏡,一臉認真的坐在桌前擺弄着什麼。
呵,這眼鏡大的,快擋住整張臉了。
“林晚晚,借到錢了?”
男人故意說道。
還沉浸在創作裏的女孩,突然聽見男人的聲音,渾身一顫。
她緊張的站直身體,略微尷尬,“沒、沒有。”
“噢。”男人心情又好了幾分,他踱着步子慢慢走近。
“那可惜了,我們還得繼續做夫妻。”
他故意將夫妻二字的尾音拉得很長。
女孩被臊得臉頰通紅:
“錢我會盡快還你的。”
男人好笑了一番,低頭看向她忙活的筆記本。
林晚晚不由地向身後退了幾步。
筆記本裏大大小小的剪輯線,看得男人眉頭皺起,閉了閉眼。
密密麻麻的一堆,怪不得要戴眼鏡。
他又踱着步子,大咧咧的坐到對面沙發上,“怎麼,打算上班還錢?”
上個破班,做個牛馬,能還大幾百萬,這林晚晚以爲天下老板是做慈善事業麼?
怕男人拒絕最後一條路,女孩緊張又認真說道,“嗯,我想自食其力。”
說完,推了推臉上的眼鏡,雙手攪着手指,“早點賺錢才能把錢還你。”
薄硯辭輕聲一笑,打量着女孩,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敲着扶手。
出去忙也好,總好過每天回來對他板着一張臉。
男人思索片刻,大方道:
“行吧。八點前必須到家。”
林晚晚沒料到他會這麼爽快,猛然一抬頭,撞見男人一副大方的臉。
一時間也不知說點什麼,她抿了抿唇,“那,謝謝了。”
作爲這場聊天的終結。
女孩扶了扶眼鏡,又坐回椅子敲擊鍵盤。
薄硯辭挑眉,無聊的雙腿交疊在一起。
他凝着林晚晚,小身體認真的模樣,像極了在辦娃娃家。
也不知找了什麼破工作,能賺幾個破錢。
林晚晚埋頭忙活了一陣,見男人還坐在沙發上,眉頭不由蹙起。
薄硯辭瞟了一眼,這是嫌棄他礙事了。
他也不惱,扯了扯領帶,“林晚晚。”
女孩嗯了一聲,手裏沒停。
男人睨眼:
“昨天我說的話,記住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