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墨般暈開,後山的一處偏僻草叢!
草木繁茂,蟲鳴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大器獨自一人穿過亂石堆,尋了個隱蔽的地方坐下。
他從懷裏摸出淬體丹,借着微弱的月光,倒出了一粒。
“藥力猛,經脈如火燒……”陳大器腦海中回想起徐秋月先前的叮囑。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仰頭將丹藥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狂暴的熱流陡然炸開,仿佛一團烈火直接在五髒六腑間翻騰。陳大器悶哼一聲,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噼裏啪啦地砸在地上。
正如徐秋月所說,這淬體丹的藥力對於尚未正式築基的凡人來說,無異於刮骨療毒。那股燥熱順着經脈橫沖直撞,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被生生撕裂,又被那熾熱的能量強行重塑。
陳大器咬緊牙關,死死守住靈台的一絲清明。他知道,這種時候若是泄了氣,不僅藥效全廢,甚至可能傷及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陳大器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隱約有一抹精光劃過。
煉氣二層!
他站起身,隨意揮出一拳,空氣中竟隱約帶起了陣陣風雷之聲。
“這就是修行者的力量嗎?”
陳大器自言自語,心中卻異常冷靜。
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陳大器回到了徐秋月的住處。
屋門虛掩着,徐秋月早已經起床修行。
她見陳大器衣衫凌亂、滿身泥塵,臉上還帶着些許青紫,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服用了丹藥?”
徐秋月走上前,語氣雖然清冷,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探尋。
她伸手搭在陳大器的脈搏上,只覺得他的氣血比昨旺盛了數倍。
“師姐……我已經有修爲了。”
陳大器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憨厚地撓了撓頭,“我感覺體內有一股氣。”
徐秋月收回手,心中暗忖:雖然這小子狼狽了點,但這體質確實驚人,竟然真的硬生生扛過了淬體丹的洗禮。
“能扛下來就是你的福分。”徐秋月看着陳大器那雙清亮的眼睛,心中那種莫名的預感愈發強烈。這個簫師弟,或許真的會成爲她修仙路上的一個巨大變數。
“進去洗洗吧。”徐秋月轉身走向屋內,裙擺搖曳間,留下一陣淡淡的冷香。
“是,師姐!”
看着陳大器那乖巧的樣子,徐秋月心中那一絲不安稍微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心。
有了這至尊陽體,說不定,她真的能在那忘恩負義的李秀秀面前,徹底翻身!!!
當然,前提一定要留住陳大器才行。
但如何能留住他呢?
她不禁苦惱起來。
論年輕,不如李秀秀。
論天賦,不如李秀秀和沈秋怡。
論財力,也不如沈秋怡。
論地位,依舊不如李秀秀和沈秋怡。
難搞啊。
…………
…………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雜役區的大通鋪旁已經響起了稀稀落落的腳步聲。
陳大器回到這裏時,正好撞見吳秋幾個人蹲在台階上,手裏拿着硬的窩頭,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霜打的茄子。
“吳哥,哥幾個這是咋了?”
陳大器走上前,習慣性地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煉氣二層,氣力比以前大出數倍,但在這些同伴面前,他依舊把自己僞裝得像個平凡的憨小子。
吳秋抬頭看了陳大器一眼,長嘆一口氣,把手裏的窩頭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罵道:“別提了,大器!原本管事答應把去‘青篁林’伐木的活兒派給我們幾個,那是肥差啊!!!不僅靈石給得多,運氣好還能采到幾顆年份淺的靈筍,拿去換點散碎銀子也成。誰知道……”
“誰知道被張大虎那王八蛋給截胡了!”
旁邊的王忠恨恨地接話,氣得咬牙切齒:“他仗着自己表舅在外門當雜役管事,剛才帶了一幫人,把咱們的名牌直接從公示欄上拽了下來,還把我們幾個推搡了一頓。這世道,沒後台真是活得不如狗!!!”
其實,吳秋自己也有後台。
但是後台沒人家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陳大器心中一動。
張大虎他知道,那是雜役院裏有名的橫人。
聽說練過幾年世俗武藝,手下聚了一群地痞流氓,專門欺負他們這種老實巴交的散兵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