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一圈酒敬下來,已是月上中天。
過了一會,他便推說酒力不支,在沈清秋的攙扶下,拿着那壺合巹酒向着宗主寢宮走去。
宗主寢宮內,紅燭搖曳。
蘇雲裳靜靜坐在婚床邊,聽着遠處隱約的樂聲,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陸凡就要回來了。
今夜,她將不再是他的師娘,而徹底成爲他的道侶。
想到這裏,她臉頰發燙,心中既渴望又害怕,心跳如擂鼓。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沉穩,堅定,一步步靠近。
蘇雲裳渾身一顫,連忙坐直身子,握緊了衣袖。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陸凡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燭光搖曳,映着他俊朗的面容,也映着婚床上那抹絕美的紅妝。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屬於他的氣息清冽的男人氣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檀香,還有......
那股讓她身體深處都爲之顫栗和渴望的,純正的元陽龍氣。
終於,陸凡站定在她面前。
能清晰地看到她霞帔上精致的刺繡紋路,能看到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口曲線。
他伸出手,指尖因激動而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捏住了那方大紅金絲蓋頭的下緣。
蘇雲裳的身軀明顯地僵了一下。
陸凡動作未停,深吸一口氣,緩緩將蓋頭掀起。
珠翠輕搖,環佩叮咚。
蓋頭滑落,露出了那張清麗絕倫,此刻卻染上了動人紅霞的容顏。
今特意描畫過的妝容,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朱唇點絳,腮染胭脂。
往那清冷如仙的氣質中,融入了屬於新嫁娘的嬌羞與嫵媚,在跳躍的燭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令人窒息。
她微微垂着眼簾,長而卷翹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不敢與陸凡灼熱的目光對視。
那白玉般的耳垂,早已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陸凡只覺得喉間渴,一股熱流自小腹竄起,瞬間涌遍全身。
他放下蓋頭,聲音因有些沙啞:
“師娘,你好美。“
蘇雲裳臉騰地紅了。
這句話她不是沒聽過,當年在隱目山蘇家,她還是未出閣的少女時,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心跳如鼓,讓她渾身發軟,讓她......
只想低下頭,不敢再看那雙燃燒着火焰的眼睛。
她真的低下了頭。
睫毛輕顫,臉頰緋紅,那副羞不自勝的模樣,比任何刻意的嫵媚都要撩人。
陸凡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靠得更近。
現在,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仔仔細細地打量她了。
從鳳冠的珠翠,到纖細的脖頸,到前嫁衣勾勒出的驚人弧度,再到因緊張而略微繃直的脊背,最後回到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這張臉,這雙眼,這個人。
他想了十年,盼了十年,午夜夢回時不知多少次出現在他腦海中。
現在,終於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成爲了他的妻子。
陸凡壓下心頭翻涌的激動和身體深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渴望,伸出手,撫上了她發間那支璀璨的金鳳步搖。
“這鳳冠,看着都重。”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鬢發,帶來一陣陣戰栗的酥麻。
蘇雲裳屏住呼吸,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燭芯噼啪燃燒的輕響。
“咔噠”一聲輕響,鳳冠的卡扣被解開。
重量倏然消失。
緊接着,他修長的手指穿梭於她的發間,一件件,耐心地將那些繁復的珠釵卸下。
如雲青絲沒了束縛,瀑布般披瀉而下,幾縷發絲頑皮地擦過他的手腕,也掃過她的脖頸。
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雄渾的元陽龍體氣息,幾乎要將她包裹、吞噬。
當最後一支發簪被取下,他卻沒有收回手。
他的指尖順着她臉頰的輪廓,極輕地,仿佛羽毛般滑落。
經過飽滿的額頭,經過微顫的睫毛,經過挺翹的鼻梁,最後停留在她嬌豔欲滴的唇瓣上,輕輕摩挲。
蘇雲裳呼吸一滯。
然後,那手指繼續向下。
滑過精巧的下巴,滑過潤圓的耳垂,最終,停在了她嫁衣最上方的那顆盤扣上。
那個……終於要發生了嗎?蘇雲裳竟然緊張了起來。
他冰涼的指尖無意間觸到她頸間的肌膚。
“嘶……”她本能地吸了口氣,肌膚瞬間起了一層細小的粟粒。
陸凡的動作頓住了。
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尖,移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再落到她緊抿的、卻依舊嬌豔欲滴的唇瓣上。
他眼底的平靜,如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更危險的情緒。
他低下頭,額頭頂着她的額頭,鼻尖輕蹭着她的鼻尖。
呼吸徹底交融。
她能聞到他呼吸間的酒氣,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魂牽夢縈十年的幽蘭暗香。
“師娘,“他喚她,聲音喑啞得不成樣子,“看着我。“
蘇雲裳心裏雖然早就傾心於他,但從未與男子如此親密接觸過的她,此刻心慌意亂到了極點。
在他滾燙的呼吸噴在臉上的瞬間,她竟然下意識地想要偏頭避開。
“唔......“
她的下巴竟被輕輕捏住了。
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
陸凡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蘇雲裳睜大眼睛,既好奇又害怕地,看着他那雙已燃起燎原大火的眼睛。
她有預感即將要發生什麼,所有的聲音都卡在喉嚨裏。
果然,他完全沒有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俯身,吻出了她所有未盡的言語。
這是一個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在觸及她柔軟唇瓣時,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珍重的吻。
起初只是唇與唇的相貼,感受着彼此灼人的溫度。
很快,他不再滿足於此,輕輕撬開她的牙關,加深了這個吻。
蘇雲裳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只能無力地攀住他的衣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在他的引領下,沉淪進這陌生而洶涌的情之中。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身子一輕,已被他打橫抱起。
帳幔不知何時已被放下,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紅色的紗帳之內,身影交疊,喘息漸重。
他將她輕輕放在錦被之上,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他的手也沒有閒着,順着她的脖頸下滑,毫不猶豫地打開她嫁衣最上方的那顆盤扣。
然後,第二顆,第三顆……
他的手指微動,探入那鬆散的襟口。
緊接着,覆上她的……
“啊……”
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吟,眼睛瞬間睜開,氤氳着水汽。
她知道那事終將發生,脆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上沾染了細微的溼意:
還請夫君憐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