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還是老的辣
“馬車亦可奔馳如飛，糧草便能以數倍之速集於應天、揚州，再經水路北運，匯於通州、北平！北平城內倉廩衆多，屆時，它將成爲北伐大軍最堅實的糧倉！”
楊士奇也已經聽說了水泥的事情，知曉水泥的厲害。
秦達詫異地看向楊士奇。
此人寥寥數語，竟將水泥修路的戰略好處說得如此透徹練。
殿下在朝堂上選他，果然不是沒有道理。
“北平好比心髒，這些水泥路與運河便是血管，能將糧草源源不斷輸送過去。如此，大戰再無缺糧之虞！”
秦達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睜大眼睛。
“妙！妙極！”
秦達激動得一拍桌子。
“待北伐功成，你便可上疏，奏請以水泥路貫通全國各省府。屆時皇爺爺坐鎮應天而控天下，即便遠在嘉峪關，亦能如臂使指。此功，足以流芳百世！”朱允熥笑道。
“當投效殿下，便知殿下志存高遠。殿下英明，微臣欽佩之至！若此事能成，殿下之功業......”
秦達竟雙膝跪地，雙眼微紅。
朱允熥讓他獻上這個計謀，這份恩情，太大了。
“你這工部尚書，也該往上挪挪了。保守點估，一個‘太子三孤’總跑不掉。”
“屆時我再替你籌劃些別的，位置還能再往上提提。”
朱允熥笑道。
太子三孤，即太子少師、少傅、少保。
“微臣拜謝殿下！後殿下但有驅使，微臣縱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辭！”
秦達跪地俯首，誠心拜服。
“來，我們對一下今的談話。萬一有人問起，口徑也好一致。”
朱允熥點了點頭，叮囑道。
“好！”
秦達點了點頭，他知道朱允熥的性子，每次和朱允熥見面，都少不了對對話語，統一口徑。
商議完成之後，朱允熥便離開了。
而秦達又在這裏呆了大概一個時辰，才推門出去。
此時的他內心惆悵，又有些激動。
朱允熥給的任務雖重，可回報也實在誘人。
秦達微微一嘆，正準備離開，一柄冰冷的長刀已悄無聲息地架上脖頸。
“誰？”
秦達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秦大人，勞駕跟我們走一趟吧。”
來人露出身形，
秦達雙眼一眯，暗道不妙。
飛魚服，繡春刀，這是錦衣衛才有的裝扮。
片刻之後，秦達跟着錦衣衛來到一處涼亭只會走。
朱元璋正蹲在石凳上，捧着一只大碗吃得呼啦作響，看着就香。
“微臣參見皇上！”
秦達跪地行禮。
“唔，嗯！”
朱元璋用筷子朝他虛點兩下，示意起身，自己仍埋頭與那碗面奮戰。
好一會兒，他才長舒一口氣，抹了抹嘴角的油花。
“咱跟你說，這麼蹲着吃面才最香！當年你嫂子還在的時候，咱就愛蹲在乾清宮門框上吃飯。”
朱元璋這才開口說道。
“陛下，您......您怎麼在這兒用膳？”秦達猶豫道。
“還不是你們在裏頭待得太久？咱等餓了，沒法子！”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說道。
秦達頓時面無人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冷汗涔涔。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他們這位陛下最恨的便是臣子私下結黨！
“跟咱說說，你們剛在裏頭，都聊了些什麼？”
朱元璋淡淡道。
“是......”
“殿下......吩咐微臣去辦一件大事。”
秦達本能地想把方才對好的說辭搬出來，可一抬眼，瞥見朱元璋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哈哈哈！咱早就瞧出你跟熥兒的關系不一般！”
“知道嗎？今兒個你要是敢胡謅一通來騙咱，那就趕緊給你媳婦找個下家，讓她明年記得給你燒紙！還算你聰明。”
“說！一五一十都給咱倒出來！”
“熥兒這孩子，做事總求個十足圓滿，說好聽了是謹慎穩重，說穿了就是啥都想瞞着他爺爺！咱不喜歡這樣。”
朱元璋大笑幾聲，對秦達的回話還算滿意。
“殿下命微臣協同工部主事蒯祥，以水泥修築連接南方各省府至應天、應天至揚州、通州至北平的道路。”
秦達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沒辦法，在朱元璋面前，他敢說一句假話，腦袋就沒了。
“水泥路？那水泥......哎呀！”
“咱這是一葉障目了！熥兒真是個天才，咱怎麼就沒想到水泥還能用來修路呢！”
朱元璋聽罷，心頭先是一震，隨即涌上一陣狂喜。
他之前只想用水泥修河堤，沒往其他方面想。
現在聽秦達這麼一說，發現水泥的用處可真是太多了。
“殿下說，離間計既成，陛下心志盡在北伐。江南乃天下首富之地，若此路修成，江南糧秣便可源源不斷輸往北平。屆時，北平將成爲北伐大軍最堅實的糧倉！”
秦達繼續說道。
“水泥路平整堅固，車馬跑的快，不但能讓百姓通行，大軍行走的速度，也會大大增加，熥兒此事辦得漂亮！”
朱元璋越想越覺得水泥路這個點子太好了，於國於民，都是一件大好事。
“你明......不，今回去，立刻將此事詳詳細細寫成奏本，咱立馬就批！咱也不怕你知道，熥兒猜得一點不錯，咱如今全部心思，都在北伐上！”
“北伐之期，暫定明年秋收之後。所以你得在秋收前，將此路給咱修成！有何難處，一並寫來，莫要懼怕，咱一件件替你解決！”
“事成之後，咱封你爲少保！”
朱元璋腦海中仿佛已看見糧車和大軍，在平坦大道上奔馳奔赴前線的景象。
“陛下，殿下還言道，待北伐功成，可着手以水泥路聯通天下各省府縣。如此，大明江山方可基永固。”
秦達內心激動無比，沒想到朱允熥給他許下的承諾，這麼快就應驗了。
“把熥兒與你說的每句話，都給咱原原本本寫進奏折，一字不準遺漏！”
朱元璋突然說道。
“臣遵旨。”秦達連忙應道。
“對了，你是何時投效熥兒的？”朱元璋目光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