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墨雲淵仿佛陷入了無盡的深淵,被卷入了宇宙初開時那混沌且恐怖的境地。四周濃稠的青銅液如同活物一般肆意翻涌,每一滴都仿佛帶着神秘的力量,在他身邊盤旋、纏繞。他艱難地在這詭異的液體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沉重的鉛水,空氣仿佛也被這青銅液污染,變得渾濁不堪,讓他感到窒息。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這些青銅液裏竟裹挾着無數記憶殘片,像狂亂的走馬燈,在他眼前飛速閃現,讓他應接不暇。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墨雲淵在心中暗自呢喃,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疑惑。他的目光緊緊盯着那些快速閃過的畫面,只見初代弑天者,那高大的身形仿佛能撐起天地,手持巨劍,氣勢洶洶地向着高聳入雲、連接天地的天梯奮力斬去。刹那間,天際崩裂,血雨如注,每一滴都砸落在荒蕪的大地,滋養出第一株朱雀花。花瓣在血雨的潤澤下,紅得奪目,妖冶而危險,仿佛下一秒就會將靠近的人吞噬。墨雲淵的內心一陣震顫,他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場景,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畫面一轉,墨清塵懷抱嬰兒,面容凝重,將其緩緩放入青銅鼎中。就在那一刻,鼎壁上漸漸浮現出母親的面容,她的眼神滿是無奈與不舍,像是在做出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艱難抉擇。“母親……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墨雲淵望着母親的面容,嘴唇微微顫抖,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悲傷和不解。

“歡迎回家。” 太初靈樞的聲音如幽靈般在四周回蕩,那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惡意。墨雲淵還來不及反應,他的青銅右臂便不受控制地瘋長,快如閃電,眨眼間就直直穿透了他的左。“啊!” 墨雲淵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劇痛瞬間將他淹沒,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着。他低頭看去,心髒處竟跳動着一顆散發幽光的青銅心,跳動的節奏古怪而詭異,每一下都仿佛在向他灌輸着邪惡的力量。“不,這不可能……” 墨雲淵的心中充滿了絕望,他無法接受自己身體的這一異變。

還沒等他從震驚與痛苦中緩過神,無數青銅絲如蜘蛛吐絲般從青銅心中瘋狂射出,迅速連接起鼎內懸浮的三百具冰棺。每一青銅絲都閃爍着森冷的寒光,好似在低聲訴說着不爲人知的秘密。墨雲淵順着青銅絲望去,只見冰棺中封存着歷代弑天者的屍身,他們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這些屍身手中的天誅劍呈北鬥狀排列,劍尖一致指向中央散發着神秘光芒的星圖王座,那光芒像是在召喚,又像是在誘惑。

“坐上去。” 母親的虛影出現在王座之上,聲音溫柔卻又充滿蠱惑,“你將獲得真正的永生。” 墨雲淵望着母親的幻影,內心天人交戰。他的心中充滿了矛盾,一方面,他渴望力量,渴望解開長久以來困擾他的謎團,想要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真相;另一方面,他心底又隱隱覺得這背後藏着驚天陰謀,他不敢輕易相信眼前的一切。“母親,你真的是爲了我好嗎?還是這一切都是太初靈樞的陰謀?” 墨雲淵在心中不停地問自己。在那神秘力量的拉扯下,他的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邁向王座。

就在墨雲淵踏上王座的瞬間,整個鼎內的星辰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急速倒轉。原本安靜的冰棺中,屍體們突然睜開雙眼,眼中閃爍着詭異的幽光。緊接着,三百道劍氣如洶涌的洪流,從屍身手中的天誅劍中噴射而出,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朝着墨雲淵瘋狂涌入。他只覺體內有一股無法控制的力量橫沖直撞,皮膚表面的玄武紋開始龜裂,一道道裂痕中露出流淌着星光的經脈,那些星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體內飛速流轉,試圖重塑他的身體。“不,我不能就這樣被控制!” 墨雲淵在心中怒吼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就在墨雲淵被這股力量折磨得幾近崩潰時,蘇清璃的呼喊如同一道驚雷,穿透鼎壁傳入他耳中:“墨雲淵,別信那些幻象!他們都是在騙你!” 他順着聲音望去,只見蘇清璃站在鼎外,雙手燃燒着熊熊朱雀火,不斷灼燒着鼎身,竟燒出一道道裂痕。透過裂痕,墨雲淵看到了令人膽寒的一幕 —— 王座下方堆滿了蘇清璃的屍骸,每具都戴着藥王谷首席玉佩,她們面容扭曲,顯然生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怎麼會這樣…… 蘇清璃……” 墨雲淵的心中充滿了震驚和悲痛,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你以爲輪回的只有你?” 太初靈樞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着一陣輕蔑的冷笑,“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遊戲,你們都只是我手中的棋子。” 墨雲淵的青銅心猛地一陣劇痛,腦海中浮現出母親自盡的畫面。然而這一次,畫面卻開始扭曲,他清楚地看到,握住白綾的手上,赫然戴着蘇清璃的翡翠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清璃,你爲什麼要……” 墨雲淵的心中充滿了疑惑與憤怒,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

這時,鼎外傳來燕無痕的劍鳴,宛如龍吟虎嘯,震得人耳鼓生疼。緊接着,青龍逆鱗如青色閃電般穿透鼎身,向着墨雲淵飛來。在逆鱗的光芒中,墨雲淵聽到了蘇清璃最後的傳音:“墨雲淵,用我的朱雀靈種燒心!只有這樣,我們才有機會打敗太初靈樞!”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按向口,試圖摧毀那顆青銅心,左手卻死死抓住王座扶手,與體內那股邪惡力量進行着最後的抗爭。“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太初靈樞!” 墨雲淵在心中怒吼道,他的臉上露出了堅毅的神情。青銅血脈帶來的邪惡力量叫囂着要與他的身體完全融合,而他僅存的人性則在拼命守護心脈,不讓邪惡得逞。

“了我……” 蘇清璃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王座旁,眼神中滿是疲憊與決絕。她緩緩握住墨雲淵的手,刺向自己的心口,“這是第七次輪回…… 我累了…… 墨雲淵,你一定要結束這一切。” 話音剛落,焚天火從她七竅中洶涌噴出,瞬間吞噬了整個鼎內的星圖。墨雲淵在這熊熊烈火中,終於看清了青銅心的真相 —— 那竟然就是太初靈樞的本體!“太初靈樞,你的末到了!” 此刻,他心中涌起強烈的鬥志,發誓一定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徹底摧毀太初靈樞,終結這場可怕的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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