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程家衆人心中同樣驚疑，這些豐盛的菜肴是從何而來——
他們心裏清楚，這一路上從未采買過豆腐、魚翅這等精細食材。
但此刻王校尉和官兵都在場，誰也不敢流露出半分疑惑，只能將滿腹疑問壓在心底，附和着程老夫人的說辭。
王校尉一聽程老夫人提及蘇縣令，又想到那蘇文遠對程家的恭敬態度和豐厚打點，心中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是了，定是蘇縣令念及舊情，暗中給程家備下了這些精細食材。
他自覺想通了關竅，看向程家的眼神更多了幾分了然。
“原來如此！蘇大人真是重情重義之人！”王校尉哈哈一笑，徹底放下心來。
“那往後弟兄們的飯食，可就多多仰仗姜丫頭了！”
他這話等於默認了程家的說法，也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
“王大人客氣了，力所能及之事，定當盡力。”姜蘿適時地應承下來，心裏也鬆了口氣。
老夫人果然厲害，三言兩語就將這棘手的來源問題推到了蘇縣令身上，而且還是合情合理。
危機解除，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趙鐵柱更是放開了肚皮，一邊大口扒着白米飯，一邊含糊地贊道：“這米飯真香！”
“還有這紅紅的菜，酸酸甜甜的，拌飯絕了！還有這豆腐，嫩得跟什麼似的……”
程雪琳如願以償地吃到了香噴噴的白米飯，就着酸甜開胃的西紅柿炒蛋，吃得小臉都埋進了碗裏。
程雪瑤雖然吃得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顯然對這頓豐盛的晚餐極爲滿意。
趙氏孕中胃口反復，但對那道酸辣土豆絲卻格外青睞，就着它竟然吃完了一整碗飯，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周氏細心，注意到大嫂胃口好，悄悄將更多酸辣土豆絲撥到她碗裏。
她還不忘玩笑道：“都說酸兒辣女，大嫂又喜酸又喜辣，莫非是個雙胎？”
趙氏聞言，笑着輕撫小腹，眼中滿是慈愛：“若真如此，便是天大的福氣了。”
衆人皆笑，廟中一時充滿了溫馨之氣。
老夫人慢慢咀嚼着軟糯的獅子頭，目光偶爾掠過姜蘿，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這個丫鬟，從前從不出挑，可自打抄家後，她的作用越來越大，身上定是藏了不少玄機。
程硯卿安靜地用着飯，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沒有錯過祖母看向姜蘿時那意味深長的一瞥。
他心中了然，姜蘿身上的種種不凡，遲早會瞞不住。後續該當如何，還需盡快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飯後，官兵們主動幫忙收拾了碗筷，態度比往殷勤了許多。
夜色漸深，雨勢稍歇，衆人在雨聲和疲憊中漸漸睡去。
姜蘿卻沒什麼睡意。她借着篝火的餘燼，清點着空間裏的存貨。
醉仙樓的存菜雖消耗不少，但空間裏飼養的牲畜長勢良好，雞蛋也積攢了許多。
正思忖間，她察覺到一道目光。抬眼望去，只見程硯卿不知何時醒了，正靜靜地看着她，火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躍。
“還沒睡？”姜蘿用氣聲問道，往他那邊挪了挪。
“你不是也沒睡？”程硯卿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低聲道，“等到了北疆，你有什麼打算？”
姜蘿被問得一怔。打算？她穿越而來，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順便改變程家覆滅的命運。
至於更遠的未來……
“還沒想好。”她老實回答，隨即反問，“世子呢？到了北疆有何打算？”
程硯卿望着跳動的火苗，目光悠遠：“北疆雖苦寒，卻也並非絕地。程家男兒，縱是戴罪之身，亦能從頭再來。”
姜蘿看着他被火光勾勒出的側臉，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好歹是“北境戰神”，怎麼可能被輕易擊垮！
“既然如此，”姜蘿笑道，“那我就跟着世子，看看程家如何在北疆扎。”
程硯卿轉回頭，深深地看着她：“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姜蘿迎上他的目光，“我這人沒什麼大志向，在哪都一樣，活得自在便好。”
更何況，她穿越前本就是北方人，對苦寒之地早已習慣。北境雖荒涼，卻未必不是一片廣闊天地。
兩人相視一笑，許多未盡之言都在這一笑中悄然傳遞。
……
次清晨，雨過天晴。王校尉精神抖擻地指揮衆人收拾行裝，對程家的態度明顯更加客氣。
用朝食時，他甚至主動詢問：“姜丫頭，今的糧可要幫忙準備？”
“多謝大人，已經備好了。”姜蘿笑着遞過一包新蒸的饅頭，裏面悄悄摻了些靈泉水和面，格外鬆軟香甜。
隊伍沿着泥濘的道路繼續北上。
程雪琳蹦蹦跳跳地跟在板車旁，時不時仰頭問姜蘿：“阿蘿姐姐，中午我們還吃西紅柿炒蛋嗎？”
“或者前幾天那個面條也行，那個也好吃！琳兒喜歡！”
“想吃方便面啊，那等過兩天再給你們煮。”姜蘿笑着說道，“今天咱們換換口味，我給你們做點別的。”
“好啊好啊！”小姑娘開心地拍手，隨即又壓低聲音，“可是……那些好吃的菜，真的是蘇大人給的嗎？”
姜蘿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當然是啊。琳兒怎麼這麼問？”
“我昨天看阿蘿姐姐做菜，好像只是在行李車旁轉了一圈，菜就都齊了。”程雪琳湊近她耳邊，用氣聲說道。
“看起來不像是做出來的，倒像是變出來的……”
姜蘿強自鎮定地摸摸程雪琳的頭：“那是我提前做好，一直煨在灶邊保溫的。這事別告訴別人，知道嗎？”
程雪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很快又被路邊的野花吸引了注意力。
姜蘿暗暗鬆了口氣，心道往後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連小孩子都注意到了異常，更何況那些心思縝密的大人。
到了午間歇息，她借口撿柴火，進入樹林深處。
這裏遠離營地，能安心地從空間裏拿東西，不怕被人瞧見。
姜蘿本想從空間牧場拿幾只雞充作野味，又覺野雞過於惹眼。打開商城瀏覽一圈後，最終買了幾只野兔。
畢竟野兔更爲常見，不易引人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