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膛熱烘烘的,帶着淨的皂角氣息,將喬芷寧包裹起來。赤誠堅定,又不容拒絕。
即使二人有過肌膚之親,這突如其來的擁抱依舊讓她頭腦發暈,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過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耳邊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不知是誰的。可奇怪的是,她竟產生了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一直緊繃着的肩背,也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中慢慢鬆懈下來。
謝長風感受到了她的變化,心中軟成了一灘水,他的手臂不由受得更緊,對懷裏的人輕聲道:“以後,我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喬芷寧在他懷裏抬眼,看着他英俊的臉,認真的神情。
她抿唇,輕輕彎了彎眼:“嗯。”
她願意相信謝長風是發自真心。
馬車轆轆,一行人很快回到國公府。怕謝雲帆勞累,謝長風帶着喬芷寧去找謝夫人回稟,把今發生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即便謝夫人對她們姐妹有偏見,可聽了喬夫人的行徑,也不由怒斥她貪婪惡毒,誇贊兩個兒子做得好。
她想了想,又對喬芷寧道:“既如此,那十車的禮也別歸庫房了,他喬家不要,就分給你們兩姐妹吧。”
左右都是國公府出去的禮,若是自己再收回來,傳出去也不好聽,分給她們姐妹還能做個人情,外人聽了也覺得他們這事做的漂亮。
喬芷寧連忙謝恩,又陪喬夫人說了一會話,便離開了。
月華居裏,喬月瑤也總算清閒下來。她也沒有想到回門宴這麼一鬧,最後竟然和喬府斷了親。不過想想,這對於他和姐姐來說也是好事兒。
只是還沒等她鬆了口氣,突然來了變故。
謝雲帆病了!
他這幾接連外出,爲了回門又耗費心神。即便已經萬分小心,可到底身子骨太弱,沒能撐住。
午後回府時他便已顯疲色,喬月瑤只當他是累了,催他歇息,卻未曾想,不到傍晚,他便病得起不來床了。
喬月瑤嚇壞了。
嫁過來的這幾天,謝雲帆如常人般能說能笑的,還同她一起說書閒談,只是偶爾咳嗽兩聲。上午她在馬車裏還在同她玩笑呢,她還以爲他的病並沒有什麼大礙,誰成想只一會的功夫,人便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這時她才明白,爲何月華居裏會安排這麼多人手。
采薇站在房中間,有條不紊地發出一條條指令。
“青黛,去用冷水浸了帕子來,盯着爺的情況,熱了就換。白芷去煎藥,注意看王太醫留的方子,別錯了。麥冬去叫老夫人。連翹去二門守着,王太醫一到立刻請進來!其他人隨時待命,不許喧譁!”
所有人都忙了起來,只有喬月瑤和小桃呆站在一旁,手足無措。想要做些什麼事兒,又怕沖上去反倒幫了倒忙。
不多時,得了消息的謝夫人便匆匆趕來。
一進門,看見床上躺着的謝雲帆,她登時便哭了出來,拿着帕子抹着眼淚:“我就說今不讓你去,才好了幾天的身子,這下又犯了病,你這是要心疼死爲娘!”
謝雲帆面色蒼白無血,似是被母親的聲音喚醒,吃力地睜開眼皮,眼神裏不見往的溫潤,黯淡無光。
他拉着謝夫人的手道:“母親,我沒事。”
喘了幾下,他又問道:“月瑤呢?”
謝夫人的目光投過來,喬月瑤立刻跑了過去,跪在床邊,牢牢握住他的手。
“我在這兒呢!”
他看着喬月瑤,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來:“嚇着你了吧,別怕,過了這一晚就好了。”
想起這人早上還站在自己身後身姿挺拔,如今卻虛弱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喬月瑤心裏一酸,眼淚瞬間就滾了出來。
“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在外面待那麼久,都是我不好……”
“別哭,”謝雲帆爲她擦了擦眼淚:“是我自己要去的,與你沒有系。”
他的目光微微轉向謝夫人。他並未言語,可做娘的怎麼能不知道兒子心裏想的什麼?
他是請自己不要怪喬月瑤。
見他這副樣子,謝夫人就是有一萬個不願意,此時也只剩下了對兒子的心疼。
她擦了擦眼淚道:“行了,月瑤我會讓人照顧好的,別擔心了,你也別說話了,快好好休息吧。”
謝雲帆這才放下心來,閉上眼睛休息。
沒一會兒,外邊傳來連翹的聲音:“夫人,老夫人!王太醫到了!”
喬月瑤聞聲,立刻起身讓出位置,屋裏衆人也迅速退至兩側,讓出一條通路。
王太醫拎着藥箱快步而入,朝謝夫人略一頷首致意,便徑直走到床前,爲謝雲帆診脈。
滿室寂靜,一屋子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靜靜等着王太醫的結論。
片刻後,王太醫收回手,對喬夫人道:“無礙,還是老毛病,只是近幾受了風,本來只是普通風寒,但引發了公子的舊疾,才如此來勢洶洶。”
他取出紙筆,寫下一張方子,交給喬夫人。
“按這個方子來煎藥,服用三天,若是退了燒,就還換回原來的方子。倘若病情有加重,夫人再來尋老夫便是。”
聽到王太醫說沒事,謝夫人神色稍緩,朝身後的鴛鴦遞了個眼色。鴛鴦立刻捧上一早備好的錦盒。
“有勞王太醫,”謝夫人將盒子遞過去,“一點心意,萬勿推辭。”
王太醫連忙擺手:“老夫奉皇命爲公子診治,實不敢受。”
“皇命乃是聖上的恩典,這是我作爲一個母親,對太醫一點謝意,還請太醫務必收下。”
王太醫略作遲疑,終究未再推拒,拱手接下:“那……老夫愧領了。”
送走太醫,謝夫人仍守在月華居。丫鬟幾番勸她回去歇息,她卻執意要等謝雲帆服了藥再看情形。
約麼一個時辰後,白芷端了藥進來:“老夫人,爺的藥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