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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識前,她模糊聽見其中一人對着電話說:“瑤姐,孩子打掉了。”
瑤姐......洛瑤!
她竟敢......
無邊黑暗吞噬了她。
再次醒來時,眼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小腹空蕩蕩地疼痛,提醒着她失去了什麼。
病房門被猛地撞開,容梟臉色鐵青地沖了進來。
雪鳶虛弱地抬眼,以爲他是得知了自己遇襲的事,卻見他幾步上前,竟一把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雪鳶!”他眼底布滿紅絲,聲音因憤怒而扭曲:“我說過容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你爲什麼還要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下死手?!”
雪鳶被他掐得呼吸困難,茫然又震驚:“什麼......意思?”
容梟粗暴地將她拽下病床,不顧她的虛弱,一路將她拖到隔壁的病房。
“看看你做的好事!”
病房裏,豪豪正躺着病床上,手腕上一道一厘米的割傷,看起來已經愈合了。
洛瑤坐在床邊,握着他的小手,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你有膽量割他的手腕,沒膽量承認?!”容梟指着孩子,厲聲質問。
洛瑤聞聲抬頭,看到雪鴛,竟撲通一聲朝着雪鳶跪下,拼命磕頭:“雪鳶姐,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恨我,要要剮你沖我來!”
“我現在就帶豪豪離開,離容梟遠遠的,再也不回來!求你別再傷害他了!”
她演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被到絕境的柔弱母親模樣。
可雪鳶卻清晰地看見,在她低頭的瞬間,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得意冷笑。
雪鳶明白了。
好一出苦肉計,栽贓嫁禍。
她看向容梟,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充滿了極致的嘲諷和失望:“容梟,你到底是蠢,還是真的壞?別忘了,我是醫生,我若真想對他動手,他現在只會是一具屍體,而不是這不值一提的傷口。”
她紅着眼捂住仍隱隱作痛的小腹,聲音因絕望而嘶啞:“可你知道,洛瑤對我做了什麼嗎?她讓人打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斷了雪鳶的話,也打碎了她最後一點幻想。
容梟眼底滿是厭棄:“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還想攀扯瑤瑤?”
他抄起果盤上的水果刀,哐當一聲扔在她腳邊。
“既然你覺得這傷口不值一提,那你也劃一刀,自己試試,到底有多痛。”
雪鳶看着地上泛着冷光的刀,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
心,已經痛到麻木了。
也好,就用這一刀,徹底斬斷吧。
她彎下腰,撿起刀,沒有半分猶豫,朝着自己左手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鮮血頓時涌出,順着手腕滴落在地。
可這皮肉之痛,比起心口的萬箭穿心,又算得了什麼?
她抬起流血的手腕,面色蒼白如紙,眼神卻平靜無波:“夠了嗎?容先生。”
容梟似乎沒料到她如此決絕,愣了一下,隨即嫌惡地移開目光:“滾吧。”
雪鳶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病房。
在護士站簡單包扎了傷口,紗布很快被血浸透。
手機震動,是許父打來的。
“女兒。”許父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激動和疼惜:“爸用了點手段,你們倆的離婚協議,已經正式生效了。”
“你什麼時候回家啊?爸什麼都給你準備好了,房子,車子,華服......爸都迫不及待向全世界宣布,我許奕琛的女兒回來了!”
雪鳶握緊手機,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緩緩吐出兩個字:
“現在。”
她甚至沒想過回去收拾行李,用袖子藏起手腕的傷痕,徑直下樓。
醫院門口,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靜靜等候。
許父親自來接她了。
他帶着她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直奔戶籍部門,憑借權威機構的親子鑑定報告,給她換了一個全新的身份證。
從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那個無依無靠,任人欺辱的雪鳶,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許家唯一正統的千金,許鳶。
第二件事:廣邀京城所有的世家權貴,參加三天後爲女兒舉辦的回歸宴,並將在盛宴上,正式爲愛女擇選女婿。
消息一出,整個上層圈子瞬間沸騰。
所有尚未婚配的適齡青年才俊,都將目光投向了這位突然現身,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許家大小姐。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力圖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宴中拔得頭籌,贏得這位新晉頂級名媛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