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幾天,謝君珩覺得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一大早便聽到謝府門外敲鑼打鼓,讓青端出去打聽了方才知道今是她父親納妾。
眉毛一挑心思一轉,一雙星眸彎彎,支着下巴靠在床鋪上,一旁的珠珠捧着一盅燕窩眨巴眨巴圓圓的眼睛:“郡主,再不喝要涼了,嬤嬤要罵我的,您快些用了吧。”
謝君珩被皇後這些人養了幾天,越發養的精貴,之前的人倒不是不能用,只是公主塞過來兩個人,和謝家祖母的,總是隔三差五的別苗頭,各有其主,除了青端,沒有一個把她當真心主子的。
都覺得她年紀小時不時的糊弄她兩下。
謝家祖母對她本就不上心,所以本不會說什麼。
至於她娘安樂公主,幾個月才見那麼幾次面,大部分時間在公主府,自打她六歲以後,隔三差五見一面罷了。
給她的人也不過是教她禮儀禮數居多,細致本談不上。
皇後留給她的這幾個分外妥帖細致,養病這些子,沒幾天便把她養的肉乎了些。
流水一樣的好東西不要錢似的,往她院中流。
嘿嘿,皇後的人,用謝府的東西養謝府郡主,誰敢說些什麼,都是隨取隨用的,謝家人本不敢置喙。
只有謝家祖母,看着流水的銀子被花了出去,心疼的緊。
“到底是宮中的人,用的都是金貴東西,君君一個小丫頭片子,哪用得完這麼多好東西?”
剛剛看完賬本的謝家祖母嘆了口氣,皇後的人不過在謝家待了幾天,流水的補品進了謝君珩的院子,大筆的銀錢撒了出去。
這賬可都是從公中出的。
着實讓她心疼得緊,平裏四五個人的院子也用不了這麼多的嚼用。
謝硯但是不覺得什麼,謝家有錢,自然不差那麼點,而且他名下商鋪酒樓也多,只單單每年的收益都是一大筆數目,一半都進了公中。
自家孩子不過是生病花些錢罷了,哪裏就養不起了。
想到這裏,謝硯輕輕的將杯子放到桌上語氣重了些:
“母親,往便罷了,君君好歹貴爲郡主,皇後娘娘來討要的東西都是在份例之內的,也不曾逾矩,若心疼這些錢,旁人怕是要笑話咱們謝府養不起一個孩子了。”
說完橫了母親一眼,嘆了口氣道:“我如今剛和離,陛下正對謝府不滿,君君那裏若再苛待,不必您提,安樂公主自會把君君奪走。”
謝家祖母有些煩躁的將賬本合上:“怎麼還數落起來你老娘了?我自然知道的。”
謝硯沒好氣:“既然知道,就把君君該有的份例早些送過去,二弟和三妹家有的,都給君君送過去!”
謝家祖母聞言略微有些心虛,嗯了一聲後轉過了頭打發起了謝硯:“知道了,行了,你那懷了身子的妾室今進府,去看着點吧。”
謝硯搖搖頭有些無奈,他當年因爲被李知瑤看上才從謝氏旁支子弟一躍成了謝氏家主,年幼時家中其實並不怎麼富裕,父親母親也是廢了好大一番力氣讓他讀書科舉出人頭地的。
所以母親與金錢一道多少看重了些,他穩坐謝氏家主這些年才慢慢改了那些市井銅臭味,只是骨子裏依舊摳門。
平裏不喜安樂行事作風,也連帶不喜君君,好東西都緊着二房家的侄子和小妹生的小侄女,至於君君,不過面子過得去就行,好東西本不給。
他現在到底只有這一個孩子,而且這孩子還受皇帝皇後看重,自然要多上些心去。
所以便對母親多說了幾句,若是讓安樂把人搶去,那當真是得不償失。
謝硯回了秋桐院,剛入院子便見自己的外室臉上掛着一抹溫柔的笑意站在門口等他。
心中柔軟了一瞬迎了上去:“婉兒,怎麼站在這裏,快回房,還懷着身子呢,別凍着了。”
溫婉兒一雙似含了秋水一般的眸子看着謝硯:“夫君,婉兒左等右等,不見你,便想着來門口迎一迎。”
謝硯心中格外慰帖,溫婉兒的溫柔小意是他在安樂那裏本體會不到的,說起婉兒,他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惜。
溫婉原是小官之女,後父親獲罪,被充教坊司,他和同僚應酬之時被送了上去,一手古琴彈的格外好,也是巧合。
他們應酬完後下樓,恰巧就碰到了溫婉被人欺侮,年紀不過十六的婉兒含着淚撞進了他的懷裏,抬眸淚眼盈盈,哽咽着朝他求助:“大人,求您救救婉兒……”
那一眼便撞進了他心裏。
之後的事便是水到渠成了,他將人要了,又動用了關系,將人救出了教坊司,安置在外。
前些子,她懷了孕,竟是上了公主府的門,他知是她在耍手段,想要他做抉擇,不過無礙,婉兒的小心機他都明白。
不過是沒名沒分的跟着他,沒安全感罷了,如今懷了他的兒子,他自然會把該給的都給她。
小姑娘麼,偶爾爲他費些心思,他也樂得其成。
小意溫存了會後,溫婉開口:“夫君,我今瞧着府中流水的補品送往了錦和苑,那裏住的是誰?”
謝硯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將人攬在懷中道:“錦和苑啊?是君君的院子,我與他娘剛和離,孩子前些子又落了水,如今正在養病。”
溫婉兒眼中閃過幾分嫉妒,但是面上倒沒說什麼,只輕輕嘆了口氣:“那麼多的好東西,婉兒見都沒見過,夫君,我們的孩子,也都有麼?”
謝硯悶聲笑道:“不過一些補品,自然有的,不過,君君得封臨川郡主,這次我與她娘和離,我們各自劃了不少東西給君君,咱們的孩子大概是比不上的,若只是銀錢地契倒還好說,只是封地食邑都是陛下賞的,咱們的孩子是沒有的。”
溫婉兒聲音拔高了一下:“啊?夫君,您也給了君君東西麼?”
謝硯察覺到溫婉的小心思,攬住人的手一鬆:“君君是我嫡女,自然要給。”
更何況君君又得陛下看重,自然要更看重些。
不過這話謝硯沒說出來,轉了個話頭道:“明去與我母親請安後,便早些回院子吧,君君那裏,能避則避着,這孩子人不壞,但是性格莽撞,別沖撞了咱們的孩子。”
溫婉眼中閃過算計,輕輕的嗯一聲,鑽進謝硯懷裏,柔柔的喚了聲:“好,都聽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