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周少傑那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海中，原本有些凝滯的空氣似乎都重新變得流動起來。
林婉兒收回那冰冷的目光，轉過身面對陳凡時，眼底的寒霜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忽地退後半步。
緊接着，在陳凡驚訝的目光中，這位平裏高不可攀的女總裁，竟然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凡，對不起。”
“之前是我有眼無珠，不該懷疑你的能力，更不該在你提出賭約時動搖。”
隨着她這一彎腰，那原本就緊致的白色真絲襯衫瞬間繃緊。
領口處，那一抹令人眩暈的雪白深溝，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陳凡居高臨下的視線中。
那驚人的弧度，甚至隨着她誠懇的動作微微顫顫，泛着象牙般細膩的光澤。
陳凡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這哪裏是在道歉，簡直是在考驗部的定力啊！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伸手虛扶了一把，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柔滑的手背。
“林總言重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我的本分。”
林婉兒直起身，俏臉微紅，也不知是因爲剛才的動作，還是因爲陳凡那指尖的溫度。
她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掏出手機作了一番。
“之前說好的，你開出的石頭，公司全收。”
“這一千三百二十萬，我現在就轉給你。”
“叮！”
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再次響起，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樂章。
陳凡掏出手機，看着銀行卡餘額裏那長長的一串數字，心髒狂跳不止。
兩千六百四十萬！
就在今天早上，他還只是個爲了幾百塊房租發愁的苦搬運工。
而現在，僅僅過了一天，他就完成了無數人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階級跨越。
這種一夜暴富的，簡直比電流竄過脊椎還要酥麻。
“陳凡，這次多虧了你，林氏珠寶才能保住這第十名的席位。”
林婉兒看着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眼中滿是感激與欣賞。
若不是他力挽狂瀾，今天林家恐怕就要成爲整個雲州的笑柄了。
“爲了慶功，我在雲州飯店訂了包廂。”
“錢老，劉老，還有陳凡，今晚大家不醉不歸，我請客！”
兩位大師自然是欣然應允，看着陳凡的眼神也早已從輕視變成了敬重。
這一行，達者爲師，陳凡今天的表現足以讓他們折服。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向地下停車場。
然而，剛走出電梯口，一股陰冷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旁，正倚着一道修長的人影。
周少傑。
他顯然已經等候多時，指尖夾着的香煙明明滅滅，照亮了他那張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臉。
看到陳凡等人出來，他隨手掐滅煙頭，用腳尖狠狠碾碎。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像毒蛇一樣死死鎖定了陳凡。
林婉兒臉色一變，下意識地跨前半步，將陳凡擋在身後，像一只護犢的母獅子。
“周少傑，你還想什麼？”
“願賭服輸，錢你已經給過了，難道還要死纏爛打嗎？”
周少傑本沒理會林婉兒，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直刺陳凡。
“陳凡，剛才那一局，我不服。”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着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你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最後一塊石頭正好補齊了差價而已。”
“這種運氣，我不信你能一直有。”
說着，他站直身子，一步步近，身上的戾氣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明天此時，就在這裏。”
“我們再賭一把。”
“還是每人十塊原石，比誰的總價值高。”
周少傑伸出一手指，在陳凡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如果你贏了，我再給你一千萬。”
“但如果你輸了，剛才那三聲狗叫，你得給我補回來！”
“而且，我要你跪着叫！”
此話一出，林婉兒氣得口劇烈起伏。
“周少傑，你還要不要臉？！”
“一千萬賭尊嚴？這本就不公平！陳凡憑什麼跟你賭？”
錢大師和劉大師也紛紛皺眉勸阻。
“陳小友，千萬別沖動，這明顯是個圈套。”
“是啊，見好就收吧，這周家底蘊深厚，明天肯定會有備而來。”
周少傑見狀，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他挑釁地看着陳凡，眼中滿是譏諷。
“怎麼？剛才不是很狂嗎？”
“現在贏了點錢就想跑？”
“陳凡，你該不會是怕了吧？要是沒種，那就當我沒說，滾回去抱女人的大腿吧！”
這拙劣的激將法，若是放在以前那個血氣方剛的愣頭青身上，或許真的會奏效。
但此時的陳凡，兩世爲人的心境加上神瞳帶來的底氣，讓他看周少傑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怕？
他是怕周少傑輸得褲衩都不剩。
但陳凡更清楚一個道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今天出的風頭已經夠大了，若是再贏一千萬，恐怕就真的要把周家急了。
他雖然有神瞳，但現在羽翼未豐，還沒必要跟這種地頭蛇徹底撕破臉皮不死不休。
況且，他現在兜裏揣着兩千多萬，去哪瀟灑不行？
何必跟個瘋狗在這兒浪費時間？
陳凡看着周少傑那張寫滿挑釁的臉，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三分不屑，七分看傻子的憐憫。
“周少，雖然我很想賺你的錢。”
“但我不是傻子。”
陳凡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拒絕一張推銷傳單。
“明知道前面是個坑還要往裏跳，那是腦殘才的事。”
“今天的錢我已經賺夠了，至於你的面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周少傑，嘴角一撇。
“關我屁事？”
說完，他本不看周少傑那瞬間僵硬的表情，轉頭對着林婉兒溫柔一笑。
“林總，不是說去吃飯嗎？我都餓了。”
“走吧，別讓這種無關緊要的人壞了胃口。”
林婉兒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那一瞬間的風情讓昏暗的停車場都亮了幾分。
“好，我們走。”
一行人直接無視了周少傑，上了林婉兒的那輛瑪莎拉蒂，揚長而去。
只留下周少傑一個人站在原地，吸着那刺鼻的汽車尾氣。
被無視了。
這比被拒絕更讓他感到羞辱。
他堂堂周家大少，什麼時候被人像空氣一樣對待過？
“！！！”
周少傑死死盯着那遠去的紅色車尾燈，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陳凡……你給我等着！”
“砰！”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邁巴赫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堅硬的金屬車蓋竟然被生生砸出了一個凹坑，鮮血順着他的指骨流淌下來，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這筆賬，我一定要讓你加倍償還！”
“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無法拒絕，咱們……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