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時代變了，龍王大人
頭痛欲裂。
像是有人拿電鑽在太陽上開了個洞，還在裏面灌了兩斤二鍋頭。
陸離費力地睜開眼，入眼是一盞陌生的水晶吊燈，光線柔和卻刺眼。
身下的床鋪軟得不像話，鼻尖縈繞着幽蘭香氣。
這味道......有點熟。
陸離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穿着整齊襯衫的膛。
還好，衣服還在。
【嚇死爹了。】
【還以爲酒後亂性，把蘇緋煙給辦了。】
【要是真發生了什麼，按照這破書的尿性，葉凡那孫子估計能直接爆種，我也別養豬了，直接去投胎比較快。】
陸離長舒一口氣，剛準備下床，腦海裏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在‘修羅場’存活，並在醉酒狀態下規避了必死結局（被葉凡暗）。”
“獲得獎勵：一次性消耗道具【危險預知卡】。”
“說明：使用後可預知未來一小時內發生的致命危機。（PS：給你發你就趕緊用。）”
陸離正在穿鞋的手僵住。
【必死結局？暗？】
【系統你大爺的，你是說昨天晚上我要是不喝醉，出門就會被葉凡掉？】
這龍王也太沒品了吧！
正面剛不過就玩陰的？
陸離只覺後背發涼，毫不猶豫地在心中默念：“使用危險預知卡。”
嗡。
眼前的畫面扭曲了一瞬。
一段如同電影膠片般的影像強行塞進了他的腦海。
半小時後。
通往蘇氏集團的濱海大道。
一輛黑色的面包車橫在路中間，葉凡穿着那件標志性的迷彩背心，手裏把玩着一把軍刺，腳邊還站着一個滿臉橫肉、太陽高高鼓起的壯漢。
蘇緋煙的勞斯萊斯被迫停下。
那個壯漢一拳轟碎了防彈玻璃，像拎小雞一樣把陸離拽了出來。
葉凡歪嘴一笑，軍刺直接捅進了陸離的心窩。
鮮血飛濺。
畫面戛然而止。
“！”
陸離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連鞋都顧不上提好，光着一只腳就往門外沖。
救命！
這是真的要命啊！
客廳裏。
蘇緋煙正坐在餐桌前看報紙，手邊是一杯冒着熱氣的美式咖啡。
她今天換了一身純白色的西裝，頭發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整個人看起來練又冷豔。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動靜，她連頭都沒抬。
“醒了？桌上有醒酒湯，自己喝。”
陸離哪還有心思喝湯。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蘇緋煙面前，雙手撐着桌子，那張平時慫得要死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蘇總！救命！”
“我不去公司了！我要請假！我要辭職！我要回老家！”
蘇緋煙放下報紙，那雙漂亮的鳳眼微微眯起。
【要死了要死了！】
【剛才那個畫面太真實了，葉凡那孫子真在半路堵我！】
【還帶了個古武高手！連防彈玻璃都能打碎，這是人類嗎？】
【蘇緋煙肯定護不住我，我得跑，還得換路線跑！】
聽着陸離心中的語無倫次，蘇緋煙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葉凡要在半路截？
還帶了幫手？
很好。
昨天在辦公室沒把他收拾夠，今天還敢送上門來。
蘇緋煙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時，瓷底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慌什麼？”
“蘇總，有人要我啊！真的！我有預感，特別準！”
陸離急得直跺腳，也不管這借口有多爛了。
“葉凡那個神經病，他肯定咽不下昨天那口氣，他會在濱海大道堵我們的！”
蘇緋煙站起身，拿起旁邊的手包。
“預感？”
她若有若無的笑。
“既然你的預感這麼準，那你預感一下，如果我現在報j，他是跑得快，還是死得快？”
陸離愣住了。
報j？
【大姐，你是不是對這個世界有什麼誤解？】
【這可是小白文世界！報j要是管用，還要龍王什麼？】
【人家是古武者！飛檐走壁的那種！叔叔來了估計也就是送菜啊！】
蘇緋煙沒理會他的內心吐槽，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蘇緋煙。”
“通知安保部，啓用一級預案。”
“另外，聯系市局的趙局長，就說我實名舉報，有人將在濱海大道實施持械搶劫和故意人，對方可能是極度危險的通緝犯。”
“對，帶槍。”
掛斷電話，蘇緋煙轉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陸離。
“走吧。”
“去......去哪？”陸離結結巴巴地問。
“上班。”
蘇緋煙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有我在，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
半小時後。
濱海大道。
這條路平時車流不息，但今天卻顯得格外冷清。
陸離縮在勞斯萊斯的後座角落裏.
蘇緋煙倒是淡定得很，手裏拿着平板電腦，正在批閱文件。
【來了來了！】
【就是這裏！】
【前面那個彎道過去，就要看見那輛破面包車了！】
陸離的心髒跳到了嗓子眼。
果然。
車子剛轉過彎道，司機一腳刹車。
吱——！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劃出兩道黑印。
一輛破舊的黑色金杯面包車橫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車門拉開。
葉凡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迷彩背心，腳踩人字拖，嘴裏叼着一狗尾巴草，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在他身後，跟着一個身材矮壯、滿臉凶相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太陽高高隆起，雙手漆黑如鐵，一看就是練過硬氣功的狠角色。
“終於來了。”
葉凡吐掉嘴裏的草，歪嘴一笑，露出“三分譏笑”。
他上前兩步，指着勞斯萊斯的車頭。
“蘇緋煙，下車。”
“我知道那個小白臉在裏面。”
“把他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陸離隔着車窗看着葉凡那張欠揍的臉，手裏的球杆都在抖。
【完了完了！劇本！】
【那矮胖子就是剛才畫面裏一拳打碎玻璃的變態！】
【蘇總，快倒車啊！別跟他廢話了！】
蘇緋煙放下手裏的平板，看了一眼窗外。
她並沒有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開車門。”蘇緋煙淡淡地吩咐。
“蘇總！不能開啊！開了就死定了！”陸離死死拉住把手。
蘇緋煙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裏帶着一種讓人不得不服從的威壓。
“我說，下車。”
陸離快哭了。
但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只能硬着頭皮，顫顫巍巍地推開了車門。
兩人站在車旁。
海風吹過，卷起蘇緋煙的發絲。
葉凡看到蘇緋煙那張絕美的臉，眼底閃過貪婪。
“煙兒，你這又是何必呢？”
“爲了這麼個廢物，得罪我龍王殿，值得嗎？”
葉凡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
“這是我兄弟‘鐵手’，古武暗勁高手。”
“他這雙手，開碑裂石不在話下。”
“你這車的防彈玻璃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旁邊的鐵手配合地冷哼一聲，一拳砸在路邊的護欄上。
砰！
實心的鋼管護欄直接被打彎了一個恐怖的弧度。
陸離嚇得縮到了蘇緋煙身後。
【媽耶！這就是暗勁？】
【這一拳要是打在我身上，我還能剩下個全屍嗎？】
【系統！救駕啊！有沒有什麼無敵卡之類的？】
蘇緋煙看着那彎曲的護欄，臉上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嘲諷。
“破壞公物，罰款兩千。”
她冷冷地開口。
葉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蘇緋煙！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現在的局面，你以爲靠錢就能解決嗎？”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的財富、你的地位，都只是泡沫！”
葉凡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我若是想人，這天下沒人攔得住！”
“是嗎？”
蘇緋煙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精致的百達翡麗。
“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
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突然從四面八方響起。
那是特警專用的警報聲，尖銳刺耳，撕裂了空氣。
葉凡臉色一變。
“什麼聲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頭頂上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
兩架警用直升機呼嘯而來，盤旋在半空，探照燈即便在白天也顯得格外刺眼，直接鎖定了葉凡和鐵手。
緊接着。
前後方的道路盡頭，十幾輛黑色的特警裝甲車像鋼鐵巨獸一樣沖了出來。
“不許動！”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重復一遍！放下武器！”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下車，手裏的95式突擊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葉凡和鐵手。
除此之外。
還有四五十名蘇家的黑衣保鏢，手持防爆盾牌和電擊棍，將兩人圍得水泄不通。
原本空曠的濱海大道，變成了反恐演習現場。
葉凡懵了。
鐵手也懵了。
他那只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鐵手”，現在尷尬地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
陸離從蘇緋煙身後探出腦袋，看着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
【？】
【這是......特警？還出動了直升機？】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抓恐怖分子呢！】
【蘇總牛！蘇總威武！我給蘇總磕頭了！】
【古武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是幾十把突擊！】
蘇緋煙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向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臉色鐵青的葉凡。
“葉凡。”
“你剛才說，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泡沫。”
“那麼現在......”
蘇緋煙指了指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
“這算不算絕對的力量？”
葉凡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開了。
他是龍王！
他是從屍山血海裏出來的強者！
從來都是他裝打臉，什麼時候被人用槍指着頭過？
“蘇緋煙！你卑鄙！”
葉凡咬牙切齒地吼道。
“江湖事江湖了！你竟然報j？你違反了江湖規矩！”
“江湖規矩？”
蘇緋煙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葉凡，醒醒吧。”
“現在是法治社會。”
“你非法持械、聚衆攔路、恐嚇勒索、破壞公物。”
“還要我繼續數嗎？”
蘇緋煙眼神一冷，揮了揮手。
“趙局，這兩人極度危險，建議直接擊斃。”
擴音器裏傳來嚴厲的喊話聲。
“對面的嫌疑人聽着！立刻趴下！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
咔咔咔。
一片拉槍栓的聲音。
那種金屬撞擊的脆響，比任何古武高手的氣勢都要嚇人。
鐵手哪怕練得再硬，也硬不過。
他額頭上冷汗直流，下意識地看向葉凡。
“龍......龍王，咋整啊？”
“這要是真開槍，咱倆都得變成篩子啊！”
葉凡死死盯着蘇緋煙，又看了一眼躲在後面的陸離。
那種屈辱感，讓他幾乎要吐血。
但他不是傻子。
現在硬拼，必死無疑。
他的龍王殿勢力還沒滲透到官方，現在的他，還對抗不了國家機器。
“好！好一個法治社會！”
葉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意。
“蘇緋煙，這筆賬，我記下了！”
“山水轉，咱們走着瞧！”
說完，他轉身，一把抓起鐵手的衣領。
“撤！”
只見葉凡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彈射而出，直接躍過了路邊的護欄，跳進了旁邊的樹林裏。
“砰砰砰！”
幾聲槍響。
打在樹上，木屑橫飛。
但葉凡的身影快如鬼魅，借着樹木的掩護，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切，跑得比兔子還快。”
陸離見危機解除，腰杆子立馬挺直了。
他從蘇緋煙身後走出來，對着葉凡消失的方向，高高地豎起了一中指。
“什麼檔次，也敢來堵我的路？”
“有本事你回來啊！回來咬我啊！”
“稍微碰到了點硬茬子就跑，你這龍王是充話費送的吧？”
【爽！】
【太爽了！】
【這就是仗勢欺人的感覺嗎？我喜歡！】
蘇緋煙看着狐假虎威的陸離，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別丟人了。”
她轉身往車上走去。
“上車。”
陸離屁顛屁顛地跟上去，順手幫蘇緋煙拉開車門，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蘇總，您剛才太帥了！”
“那句‘現在是法治社會’，簡直是振聾發聵，洗滌心靈啊！”
“我對您的景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蘇緋煙坐進車裏，瞥了他一眼。
“少拍馬屁。”
“回去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反思一下爲什麼你會招惹這種神經病。”
“啊？一萬字？”陸離的臉垮了下來。
“兩萬。”
“別別別！一萬！就一萬！我馬上寫！深刻反思！”
車隊重新啓動。
陸離坐在蘇緋煙身邊，看着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
但他沒看到。
蘇緋煙低頭看着手中的文件，嘴角卻微微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剛才陸離豎中指那個樣子......
很幼稚。
但好像，也不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