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棚裏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蘇婉被放在那張鋪着舊棉被的木板床上。
她本能地有些害怕,身子往後縮了縮。
上次的記憶太深刻了,那是撕裂般的痛,是狂風暴雨般的摧殘。
她以爲這次也一樣。
可雷得水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撲上來。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雖然灼熱,卻並不急躁。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褲腰帶,動作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怕啥?”
雷得水嗤笑一聲,看着蘇婉那副受驚鵪鶉的模樣。
“老子又不吃人。”
他上了床,那具滾燙的身軀貼了上來。
蘇婉閉上眼,咬緊牙關,做好了承受疼痛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粗暴並沒有落下。
一只大手,帶着滾燙的熱度,輕輕撫上了她的腰。
動作竟然出奇的輕柔。
雷得水的手指避開了她腰上那塊還沒消退的淤青,那是上次張桂花打的。
他的吻落了下來。
不是啃咬,而是細密的、帶着一絲討好的吮吸。
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嘴唇。
蘇婉的睫毛顫抖着,緩緩睜開眼。
她看到雷得水那張平裏凶神惡煞的臉,此刻竟然透着幾分認真。
“疼就喊出來。”
雷得水在她耳邊低語,聲音粗糲,卻聽得蘇婉心裏一顫。
“別跟個死人似的,老子不喜歡。”
他雖然嘴上說着渾話,動作卻越來越溫柔。
他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又愛不釋手。
蘇婉的身體,在這份意想不到的溫柔裏,一點點軟化下來。
那種一直緊繃着的防備和恐懼,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慢慢融化。
她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是單純的疼痛和屈辱。
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酥酥麻麻的感覺,順着脊椎骨往上爬,直沖腦門。
這是她在王大軍身上從來沒體會過的。
王大軍那個窩囊廢,每次都是草草了事,除了讓她覺得惡心,什麼都沒有。
而雷得水……
他是真的在把她當個女人看。
“雷大哥……”
蘇婉忍不住哼了一聲,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
雷得水聽到這聲音,眼底的火燒得更旺了。
“叫魂呢?”
“嬌氣包,忍着點。”
這一夜,瓜棚外的風很輕,月光很柔。
瓜棚裏,卻是春光無限。
蘇婉在雷得水的攻勢下,徹底淪陷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做這種事,不僅僅是爲了生孩子,還可以這麼快活。
事後。
蘇婉癱軟在雷得水懷裏,像是一灘化開的水。
雷得水靠在床頭,點了一煙。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硬朗的臉顯得有些模糊。
他一只手摟着蘇婉光潔的肩膀,另一只手夾着煙,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着她的頭發。
“跟老子說說。”
雷得水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你身上那些傷,都是王家那群畜生打的?”
剛才辦事的時候,他看得清楚。
蘇婉這身子白得像雪,可那上面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看着就讓人觸目驚心。
有舊傷,也有新傷。
特別是那幾道血棱子,一看就是藤條抽的。
蘇婉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顫。
剛才的旖旎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現實的冰冷。
她把頭埋進雷得水的膛,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嗯……”
她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把這三年的委屈都說了出來。
說張桂花怎麼拿針扎她,說王大軍怎麼看着她挨打不出聲,說他們怎麼罵她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貨。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血的刀子。
雷得水越聽,臉色越黑。
聽到最後,他手裏的煙頭都要被捏碎了。
“這群狗的!”
雷得水罵了一句,膛劇烈起伏着。
他雖然是個混混,是個惡霸,但他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更何況,這女人現在是他的人。
“別哭了。”
雷得水把煙頭按滅,翻身將蘇婉壓在身下。
他看着她那雙哭紅了的眼睛,心裏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他在她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帶着一股子狠勁。
“這筆賬,老子給你記着。”
“你先忍着,別露餡。現在還不是跟他們撕破臉的時候。”
雷得水的聲音雖然低,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等時機到了,老子讓你風風光光地離開那個鬼地方。”
“到時候,讓王家那群孫子跪在地上求你。”
蘇婉看着他。
男人的眼裏全是認真,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在那一瞬間,蘇婉覺得自己那顆漂泊無依的心,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她伸出手,主動抱住了雷得水的脖子。
“雷大哥……我信你。”
天快亮的時候。
蘇婉必須得走了。
要是天大亮了被人看見,那就全完了。
她穿好衣服,雖然還是那身破舊的衣裳,但整個人看起來卻不一樣了。
臉上帶着一抹還沒褪去的紅暈,眼睛裏也有了光彩。
雷得水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卷東西,直接塞進蘇婉的兜裏。
蘇婉一摸,硬邦邦的。
拿出來一看,是一卷“大團結”。
十塊錢一張的票子,足足有一沓,少說也有好幾百。
在這個工分剛取消沒幾年的農村,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雷大哥,這錢我不能要……”
蘇婉嚇了一跳,趕緊要把錢掏出來。
“拿着!”
雷得水按住她的手,語氣凶巴巴的。
“給你你就拿着,哪那麼多廢話?”
“回去買點好吃的,別整天吃那些豬食。把自己養胖點,下次抱起來舒服。”
他說得粗俗,可蘇婉卻聽出了裏面的關切。
這是怕她在王家餓着,怕她沒錢傍身受欺負。
蘇婉咬着嘴唇,把錢貼身藏好。
“去吧,路上小心點。”
雷得水拍了拍她的屁股,把她送到了瓜地邊上。
蘇婉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身鑽進了晨霧裏。
清晨的村子很靜。
蘇婉一路小跑,到了王家後院的那條小巷子。
只要穿過這條巷子,就能翻牆進去了。
她剛走到巷子口,腳步猛地頓住了。
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只見那堵矮牆上,正趴着一個人。
那人穿着花棉襖,燙着卷發,正鬼鬼祟祟地往王家院子裏探頭探腦。
是住在隔壁的趙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