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蹲在第三塊石磚前，指尖摳進裂縫。磚面鬆動，露出下方小洞。布袋還在，靈石和丹藥沒被動過。他剛把東西取出，目光落在洞底那道刻痕上。
箭頭朝下，旁邊寫着一個“3”。
他盯着這記號看了兩息。不是隨便劃的，是有人留下的路標。方向明確，指向更深的地底。
他合上磚塊，站起身，順着金光通道繼續走。五十步後，前方岩壁塌陷，碎石堆成斜坡。他把手貼在石堆表面，能感覺到一絲氣流從縫隙裏滲出。
有通風口。
他運轉靈力到掌心，輕輕一震。碎石譁啦滾落，露出一人高的洞口。裏面漆黑，但空氣燥，沒有溼黴味。蛛網掛在洞頂，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顯然多年沒人來過。
他走進去，背靠石壁坐下。從懷裏掏出《九轉鍛神錄》和炭筆。骨片放在腿上，玉佩握在左手。
時間不多了。
外面局勢緊張，家族問罪的事隨時可能爆發。但他不能亂。越急越容易出錯。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變強，而不是沖出去硬碰硬。
他翻開簡冊第一頁，默念上面的內容。煉神之道，始於九轉。一轉凝識，二轉淬魂……每一段都講神識如何引導法陣共鳴。他一邊看，一邊回想密室裏看到的畫面——灰袍人跪坐，雙手結印，頭頂白光旋轉。
那段記憶還在。
他用炭筆在地上畫出殘陣輪廓。七段結構，六段已經點亮，只有最後一段斷開。問題出在骨片裂痕處。能量無法閉環，法陣就激活不了。
他試着注入靈力。剛碰到第七段起點，玉佩突然震動。一股排斥感從掌心傳來。他立刻收手。
再來一次。
這次他放慢速度，只送入微量靈力。像煮粥一樣，火不能大，得慢慢熬。靈力順着符線爬行，在斷裂點前停下。那裏有一團雜質，像是掉的血跡，堵住了通道。
他明白了。
不是符文錯了，是載體壞了。
他用指尖凝聚一絲混沌真火。火苗極小，顏色發灰。他小心靠近骨片裂痕，輕輕一燒。
嗤的一聲。
雜質化作青煙散開。地面第七段符線微微一亮，隨即又暗下去。
有效。
他精神一振，立刻重新連接。這一次，靈力順暢穿過斷點，整套法陣嗡鳴一聲，清輝從地面向上泛起。清涼氣息涌入腦海，神識像被擦過的鏡子，一下子清晰了許多。
成了？
還沒完。
他閉眼感受。神識增強是事實，但這法陣還能再優化。他記得書中提到“反向推演”，意思是用自身神識模擬原始運行軌跡，找出更高效的路徑。
他盤膝坐好，把《九轉鍛神錄》攤開放在膝上。按照書裏說的方法，先沉心靜氣，再將神識緩緩探出，附着在法陣線條上。這一次他不再強行推動，而是讓神識順着原有流向滑行，像走路一樣一步步走過七段結構。
走到第六段時，他感覺靈力流動有些滯澀。查了一下，發現是轉彎角度太急。他拿起炭筆，在地上修改弧度。拉長半徑，減小阻力。
改完再試。
靈力通過效率提升三成。
他繼續調整。第二段增加兩個支點，分散壓力；第四段合並冗餘符文，節省消耗。每改一處，法陣運行就更流暢一分。
四個時辰過去，他總共修改了五處細節。最終版本比原陣快了一倍還多。雖然還是殘陣，但已經能發揮出接近完整的效果。
他靠在石壁上喘口氣。額頭出汗，太陽突突跳。神識透支的感覺來了。這是正常反應。畢竟他現在只是煉氣中期，強行研究高階法陣，負擔不小。
他拿出一顆聚靈丸吞下。藥力化開，靈氣在經脈裏流轉一圈，疲憊感減輕。
休息半個時辰後，他重新開始。
這次他不改結構，專研原理。爲什麼這個法陣能強化神識？它的能量來源是什麼？符文組合有沒有規律可循？
他把見過的所有陣法痕跡都回憶一遍。煉器閣的絆雷機關、後山斷龍坡的封印陣、還有密室裏的九幽鎖鏈……一個個畫面在腦中閃過。
忽然，他停在某個細節上。
煉器閣執事用的那個玄陰困魂陣，其中一段符線轉折方式，和眼前這個殘陣的第三段幾乎一樣。都是先右拐三十度，再回拉成環。這種手法不常見。
他皺眉。
又想起林淵那天在前廳說話時，袖口露出的一角陣圖。當時他沒在意，現在回想，那上面也有類似的逆回環結構。
他把炭筆放在地上，重新畫出三組圖案。一組來自煉器閣，一組來自林淵身邊人，最後一組是現在這個殘陣。
對比之後，三者有三處基礎符文完全一致。尤其是那個逆回環，彎曲弧度、節點間距，分毫不差。
這種構造方式，據他所知，只有南域林家秘傳陣書中才有記載。
他手指敲了敲地面。
這不是巧合。
這個殘陣，很可能出自林家謀士之手。也許就是林淵背後那人布置的。難怪會藏在顧家後山，還被人故意破壞。
他記下這一點，沒再多想。線索已經有了，暫時不用深挖。現在最重要的是利用它變強。
他把注意力轉回法陣本身。既然知道來歷，就能更好理解設計思路。他按南域陣法的習慣重新梳理邏輯，發現原本卡住的幾個難點，現在都能解開了。
他再次嚐試激活。
這一次，第七段穩定亮起。清輝籠罩全身，神識如水般擴散開來。他甚至能“看”到十步外洞口的蛛網震動。
效果遠超預期。
他睜開眼，嘴角微揚。這門功法配上這個法陣，簡直是爲他量身打造。修爲不夠不要緊，神識強了，照樣能看穿對手破綻，提前預判招。
他站起身，在洞壁上刻下一行字：“忍一時風平浪靜，修一強一分。”
刻完他退後一步，看着這行字。沒有感慨，也沒有激動。他知道，真正的較量還沒開始。
他回到陣中央，盤膝坐下。把骨片重新嵌入地面，擺正位置。雙手放在膝蓋上，呼吸放緩。
剛才發現的林家關聯，他決定先壓下。等出關後再查。現在每一分精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閉上眼，引導靈力進入法陣。清輝再度亮起，比之前更亮一分。神識如針，細細掃描每一處符文銜接。
就在他即將完成第三次循環時，玉佩忽然輕震一下。
不是警告。
是一條信息。
天機系統傳來的碎片提示：午時將近，祠堂聚集。
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對質的時間快到了。
但他沒有起身。
他坐在原地，手指輕輕按在第七段符線上。光芒在他指尖跳動，忽明忽暗。
下一秒，他加大靈力輸出。
法陣轟然共鳴，清輝暴漲。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紋絲不動。
指尖下的符線，終於持續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