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李小軍竄到李宏遠身邊，嗷嗷告狀。
“大伯娘打我罵我，不給我飯吃，還不給我買麥乳精！”
李嬌嬌氣的又想打人，但被王雲攔住了。
李嬌嬌抹了一把頭上的米粥，哭着就跑了。
“我再也不回來了！”
“嬌嬌，嬌嬌！”王雲喊了幾句，也沒用。
李小軍看着爸爸臉色不好，滋溜一下又鑽出門，沒了影子。
“宏遠，你終於回來了。我差點兒熬不下去了……”
王雲眼淚含在眼圈裏，委屈哽咽。
李宏遠也被王雲的憔悴模樣嚇了一跳，伸手樓過她。
“我不在家，讓你挨累了。”
王雲小聲嗚咽。
“我不怕挨累，因爲我心疼你不容易，想爲你分擔。但小軍這孩子被桂花教壞了，天天和外邊那些人一起罵我搞……
“我從來不貪心，就想在你身邊安心過日子，給你操持家務，讓你安心工作，到底哪裏錯了？
“嬌嬌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又這樣跑了……”
李宏遠心疼極了。
“雲兒，都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你別擔心，很快都過去了。小軍那孩子，等我揍他一頓，時間長了，他知道你真心對他好就不會鬧了。”
他又拿出幾張錢票，“這次出任務，又獎勵了十塊錢和六尺布票，你給嬌嬌做套衣服，哄哄她。”
王雲收了錢票，掖了掖耳邊碎發，臉上有了一點笑。
“我們不怕跟你吃苦，也不要錢票，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桂花離得遠，不知道你辛苦，我可看在眼裏呢。你歇一會兒，我這就去給你做飯，吃飽再好好睡一覺。”
李宏遠神色有些尷尬。
“那個，我就不在家吃飯了，晚上也在宿舍睡了。你跟小軍吃飯吧，不用等我了。這幾天有些忙，等我閒下來，帶你去買衣服。”
不在家吃飯，不在家住？
王雲有些慌。
這是要跟她劃清界限？
“怎麼突然就忙了？在家吃住，早晨照樣去上班不行嗎？”
李宏遠不忍心騙她。
“黃政委說，之前的事影響不好，讓我低調一些，少回來住。但你們有事可以去宿舍找我，我不會不管你們……”
王雲心裏一涼。
現在不回來吃住，過一段是不是就會讓她搬出家屬院了？
歸根到底，她是嫂子，不是名正言順的軍嫂，不是李宏遠的媳婦！
不行！
她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不能被這麼隨便攆出去！
嬌嬌還沒嫁人，鵬飛還沒娶媳婦兒，都要靠李宏遠！
她還要做團長夫人，甚至是將軍夫人！
“宏遠，昨晚我夢見你出事了，一宿沒睡。就是現在胸口還一直跳個不停，你摸摸看。”
王雲像沒骨頭一樣，往李宏遠懷裏靠了靠。
“我心裏滿滿都是你，沒了你，我也不能活了。今天住下，好不好？”
李宏遠下意識看看門口，臉色漲紅。
“雲兒，外邊都是人，聽到動靜兒不好，又該說難聽話了。我先回宿舍，哪天夜裏再回來。還有，你這幾天不是小日子嗎，也不方便。”
他趕緊推開門，匆匆忙忙走了。
王雲還想留人，但腦子裏突然一個霹靂。
小日子？
她飛快算了一下，眼裏都是驚訝，最後又換成了驚喜！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天氣一天天暖和了，軍營裏各個隊伍的操練也加重了。
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有時候比拼上了頭，就動了火氣。
但今天這一對兒打的實在太厲害了，把團長和政委都驚動了。
李鵬飛紅着眼睛，梗着脖子，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對方小夥子眼睛青腫了，胳膊耷拉着，顯然是脫臼了。
黃政委黑着臉訓斥，“你們是在比拼，不是戰場面對敵人！”
“不，我就要殺了他！”
李鵬飛像老虎一樣，還要往上沖。
劉團長一把把他扯回去，吩咐勤務兵，“去把李營長找來。”
劉團長最煩走後門。
當初李鵬飛入伍，李宏遠把他留在本軍區就不合規矩，如今居然不好好訓練，打傷了戰友！
很快，李宏遠就趕了過來，一看對方狼狽，李鵬飛一點兒沒傷到，他就趕緊道歉。
李鵬飛卻死活兒不讓。
“他在背後說我媽搞破鞋，說我認賊作父！我就要打死他！”
黃政委皺眉，劉團長裝作沒聽見。
李宏遠黑着臉，煩躁的厲害。
這事怎麼就過不去了，都怪吳桂花！
“鵬飛，咱們家裏的事很復雜，外人有些誤會也沒辦法。你應該團結戰友……”
這時候，王雲不知從哪裏聽到消息跑來了，一把抱住兒子就哭。
“嗚嗚，鵬飛，都是媽媽不好。你爹死的時候，咱們娘三個就該跟他一起去了……”
說到一半，她突然白眼一翻，昏死過去了。
大夥兒嚇了一跳，不敢再繼續爭吵，趕緊把人送去醫院。
碰巧今天是每月一次的體檢日，家屬院的老老少少都來排隊驗血，篩查傳染病。
王雲臉色慘白被李宏遠抱進來，後邊跟着黃政委和劉團長，所有人二話不說，就讓他們插了個隊。
半個小時後，三四個臉色古怪的大夫，捏着單子走了出來。
李宏遠和李鵬飛着急，沖過去追問。
“大夫，怎麼樣？到底是什麼病，嚴重嗎？”
一個女大夫小聲說了一句，被暴躁的李鵬飛扯了衣服領子。
“你沒吃飯啊，大點兒聲！我媽到底怎麼了？”
女大夫也生氣了，甩開他就喊了一句。
“你媽怎麼了？你媽懷孕了，一個多月了！”
原本喧鬧的走廊，突然變得墳墓一樣安靜。
李鵬飛愣在那裏，下意識反駁。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驗血單子又不會騙人！”女大夫一把甩出單子，就回屋去了。
其餘幾位大夫尷尬咳嗽。
“那個……確實沒弄錯，我們都看過了。”
“對，對，這是化驗出來的。”
說完，他們也散了。
劉團長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黃政委氣的手指哆嗦。
“李營長，你真是……我說過多少遍，讓你低調！”
李宏遠也傻眼了，“不可能啊，我一個月都沒有……”
黃政委一把拍在他胳膊上。
“快閉嘴吧，如果是別人的更麻煩！流氓罪要判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