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傾序臉色一沉：“沈俏，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沈俏冷笑，目光直視着他，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周傾序，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
周傾序喉結滾動，避開了她的視線，沒有回答。
沈俏心中了然，語氣愈發冰冷，“那是你養在外邊的小三，你哪來的臉，要求我跟她好好說話？”
周傾序正要發作，電話那頭，梁茵茵似乎聽到了這邊的爭執，哭聲帶上了幾分委屈，急急地解釋：“對不起，沈小姐，你放心，我會把孩子打掉的，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不等周傾序反應，梁茵茵那邊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茵茵！”周傾序瞬間慌了神，對着已經掛斷的手機喊了一聲，隨即怒不可遏地轉向沈俏，眼底是指責：“沈俏！你到底還要我怎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惡毒？
沈俏只覺得好笑，全世界最沒有資格說她惡毒的人就是他周傾序！
她閉上眼睛，懶得再理他。
她的漠然徹底激怒了周傾序，最終他重重地摔門而去。
“砰——！”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沈俏耳膜生疼。
直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並逐漸遠去，沈俏才緩緩睜開眼，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
她睜開眼，伸手拿手機。
本想給秦珂發條信息，請個假，盡快找個時間把肚子裏這個“麻煩”解決了。
指尖剛觸碰到屏幕，一條未讀消息便彈了出來。
是宋洺也。
【身體感覺好點了嗎？】
消息是幾分鍾前發來的。
沈俏指尖一頓，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才慢慢打字回復。
【沒事。】
那邊幾乎是秒回。
【公寓還住得習慣嗎？】
沈俏的目光落在“公寓”兩個字上，微微一滯。
【嗯。】
發出這個字後，她握着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沈俏握着手機，等了片刻，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等宋洺也的消息。
一種莫名的無措感涌上心頭，讓她有些慌亂地按熄了屏幕，仿佛想借此掩蓋那突如其來的心悸。
與此同時，紀家老宅書房。
宋洺也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個簡潔的嗯字，墨色的眸子深了深。
助理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匯報：“少爺，今天下午沈小姐已經跟着周傾序回了別墅。”
頓了頓，助理小心翼翼地將一張照片放在宋洺也面前的書桌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得體，眉眼溫婉，透着一股子書香門第的嫺雅。
“這位就是您的聯姻對象，符家大小姐，符淑怡。”
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知道了。”
許久之後，沈俏緩過神，在微信上給秦珂發了條消息。
【學姐，我有點事要處理，想請假一周。】
秦珂：【好，照顧好自己。】
沈俏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扔到一邊，身心俱疲，她就這麼在床上躺着，昏昏沉沉，直到腹中空空如也的飢餓感將她喚醒，外邊的天色已經暗了。
沈俏掀開被子起身，把離婚協議書又拿出來看一遍，打算放在周傾序桌子上就離開。
本以爲周傾序今晚不會再回來，畢竟他每次被她氣走，總要晾她幾天。
然而，剛走到樓梯口，食物的香氣便幽幽傳來。
她腳步一頓，循着香味下樓。
餐桌上，已經錯落有致地擺上了幾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她朝廚房裏望了一眼，周傾序還在忙碌着。
她不得不承認，梁茵茵把他調教得確實不錯。
從前那個連白米飯都煮不熟，廚房於他而言如同禁地的周家大少爺，如今竟也能操持一桌菜肴，賣相還如此像模像樣。
他們是一起被周家收養的孤兒，可命運從一開始就劃下了涇渭分明的界限。
養母骨子裏是根深蒂固重男輕女，她本就只想領養一個兒子，延續周家香火。
而她，是周傾序哭着鬧着，非要從孤兒院一起帶回來的添頭。
她是多餘的那個。
所以，周傾序名正言順地跟着周家姓了周，而她，只配跟着家裏那位沉默寡言的管家，姓沈。
周傾序是衆星捧月的少爺，而她，從小到大被灌輸的唯一信條，便是如何無微不至地照顧周傾序的飲食起居，如何成爲他最合格的附屬品。
思緒翻涌間，周傾序端着最後一道湯從廚房走出，看見站在桌前的沈俏，出聲打破了她的沉思。
“醒了？吃飯吧，嚐嚐合不合你的胃口。”
沈俏默不作聲地走近餐桌，目光淡漠地掃過餐桌。
清蒸鱸魚、糖醋裏脊、香菇滑雞、上湯娃娃菜、玉米排骨湯，還有一碟炒時蔬。
一共六道菜，不多不少。
每一道，都精準地避開了她所有偏愛的口味。
沈俏心中冷笑更甚。
也是，這滿桌的菜肴，本就是爲另一個女人精心研習的，她沈俏不愛吃，才合情合理。
娛樂新聞上提過，梁茵茵口味偏甜，嗜糖如命。
而她沈俏，無辣不歡。
這桌菜，甜的，淡的，沒有一道是爲她準備的。
這一點，相處這麼多年的周傾序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從不在意罷了。
盡管如此，腹中的空洞感還是驅使着沈俏在餐桌旁坐下。
她面無表情地拿起筷子，隨意夾了幾口菜送進嘴裏。
甜膩的，寡淡的，果然沒有一絲她喜歡的。
周傾序見她動了筷子，緊繃的神色略微緩和，語氣也放柔了些：“俏俏，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我替茵茵給你道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切入正題，“我已經給你聯系好醫生了，是婦產科的權威，手術很安全，不會痛，也不會有太多副作用。”
沈俏咀嚼的動作一頓，緩緩咽下口中的食物。
她抬眸，漆黑的瞳仁裏沒有一絲波瀾，“我的孩子，我自己會決定它的去留，輪不到你操心。”
周傾序眉頭蹙了起來，“俏俏，別任性。我們都還年輕，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你先把身體養好，以後我們再要一個，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倆的孩子。”
沈俏打斷他，“那梁茵茵肚子裏的那個呢？你打算怎麼處理？”
周傾序臉色一僵，理不直氣壯的：“俏俏，茵茵的情況不一樣......”
好一個不一樣。
沈俏輕呵一聲，將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看看吧，沒問題就把字籤了。”
周傾序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着沈俏，“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去找宋洺也？你真以爲他有多愛你？”
不等沈俏反應，他猛地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宋洺也，到底是個什麼貨色！我讓你親眼看看，他有多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