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一夜,姜晚睡得不錯,起床時,天光已亮起。
看了眼隔壁屋,小魚也正好起身,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犯迷糊。
姜晚一笑,讓她賴床緩緩,反正也沒什麼事。
她輕輕關上門扉,環視自己身處的地方。
昨日等吳長水一家搬東西收拾,折騰完天色已經晚了,她都沒來得及好好瞧瞧這屋子。
這是姜老漢祖輩傳下來的老房子,老舊是老舊了點,但是足夠寬敞。
正屋、堂屋加東西兩間小屋子,外頭還有個小院子,灶間雜物間,住一家七八口人不成問題,也難怪吳長水一直惦記着。
姜晚昨夜睡在東屋,小魚住西屋。
正屋原本是姜老漢住的,自他去世之後,屋子便空了。
姜晚隨手將門推開,踏入門檻,環視屋內。
屋內昨日被吳家人打掃得幹幹淨淨,一塵不......
她目光落在地上某處,眼皮重重一跳,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股大力突然從側後方襲來。
砰的一聲,房門被迅速關上。
姜晚來不及驚呼,一只滾燙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從背後桎梏住她,“別動!我不想傷人!”
男子的聲音沙啞幹涸,透着虛弱,從頭頂傳來。
姜晚渾身僵直,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這人受傷了?
氣息熱灼,還發着高熱。
這時,小魚焦急的聲音從外間傳來,“阿晚姐姐?你怎麼了,我剛才聽見好大一聲動靜。”
“阿晚姐姐,阿晚姐姐——”
大抵找不到姜晚,小魚又喊了兩聲,喃喃說了聲奇怪,腳步往朝正屋這邊走來。
姜晚能明顯到身後人的僵硬,她纖手輕拍,示意自己不會喊,讓對方鬆開。
此時,她微微側首。
男子面色有不自然的潮紅,發絲垂亂,面染血污,分明是狼狽之態,但在他過分俊穠出色的樣貌映襯下,卻半點不顯狼狽,反添了幾分落拓不羈。
男子幽沉的目光審視,在她臉上寸寸逡巡。
片刻後,像是確認她不會喊叫,他手指微鬆,但並未完全鬆開對姜晚的桎梏。
“阿晚姐姐,你在裏面嗎?在的話你應一聲。”
小魚已經走到屋門外,眼看就要推門而入,姜晚朝外喊了一聲,嗓音清越,平靜淡定,“我在。”
“阿晚姐姐你沒事吧,我剛才聽見砰的一聲響。”
“沒事,就是不小心碰倒了桌子子。”
“那你剛才怎麼沒回我?我喊了好多聲。”
“我剛才太疼了,沒注意聽。”
“哦。”
“小魚,我有些渴了,你去灶間燒壺水。”姜晚想了想,將人直走。
小魚乖乖應好。
陸晏回低頭看着眼前的姑娘。
青絲如墨,眉目如畫,白玉無瑕。
此時她微仰着頭,目光清潤,直視着自己。
陸晏回偏開視線,將手移開,“姑娘會醫?”
他嗅覺向來靈敏,早就聞到姜晚身上淺淡的藥味,瞧她面色紅潤不像是長期服藥之人,那便極可能是醫者了。
姜晚遲疑了下,點點頭。
“在下受了些傷,勞煩姑娘醫治。”
說完這句,陸晏回虛弱地補充道,“姑娘莫怕,我不是惡人。”
惡不惡人,自己說了又不算。
不過......
姜晚心念未完,眼前人卻是再也支撐不住,忽的整個人向前栽倒。
姜晚只覺眼前一黑,被男子的重量壓個結實。
險些折了腰的姜晚:......
暈倒就暈倒,就不能換個沒人的方向,把她壓壞了,誰給他治傷啊?
姜晚爬起來看着眼前重傷昏迷的男子。
饒是一身血污,狼狽至極,但瞧他身上穿的戴的,不是金就是玉,連衣擺上都是精致繁復的雲紋緙絲,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這等矜貴,絕對不是鎮遠縣這種邊遠小縣城養得出來的,必是世家子弟。
謝明州!
除了小說男主謝明州,姜晚想不出還有哪個世家子弟會這樣戲劇化地出現在這裏。
書裏面,女配就是因爲救了謝明州,才生出後面許多故事。
那個女配,是李巧兒。
這是原主的手帕交,二人從小在一塊長大,年齡相仿,志趣相投,是閨中密友。
但這密友實在靠不住,原主之所以入獄,跟李巧兒有直接關系。
那個意圖欺辱原主的登徒子,原本瞄上的是李巧兒,原主是爲了救她才卷入是非。
原主爲了救她,結果李巧兒一逃脫桎梏,立馬自顧自逃跑,絲毫不理會被惡霸纏上的原主,連頭也沒回一下。
甚至拒絕在公堂上爲她作證,陷原主於不利。
忘恩負義的東西!
原主被抓時,原主將視之如命的信物——一條工藝精湛的嵌珠海棠花金項鏈,交給李巧兒代替保管。
那是她唯一的東西,至關重要,她怕進了大牢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姜晚不得不吐槽原主單純天真,關鍵時刻李巧兒都轉身跑了,她居然還能信她!
這般信任的結果呢?
結果就是李巧兒拿了她的信物,鳩占鵲巢,取而代之。
胸臆頓生懣火,姜晚直想沖出去找李巧兒算賬,但她將將忍下了,眼下還是先救人再說。
不愧是男主啊,身高腿長身強體壯,挪動起來有夠費勁。
姜晚不得不喊幫手。
聽見姜晚呼叫的小魚趕緊跑來,“阿晚姐姐,怎麼——”
“別叫,別把人招來!”
趕在小魚呼叫之前,姜晚趕緊制止她。
小魚慌地捂住自己的嘴,低頭看着地上躺着一身是血的陌生男子,支吾發聲,“阿晚姐姐,這是什麼人啊,怎麼一身傷?不會是江洋大盜什麼吧,咱們要不要報官?”
“不用,不是什麼惡人。你過來搭把手,幫我把人搬到床上去。”
“哦,好。”
兩人合力將謝明州搬到床榻上。
讓小魚去取水的同時,姜晚取來包裹,掏出銀針等物。
她剛才已經粗略檢查過,對方傷得很重。
身上的傷不止一處,最嚴重的是當胸一劍,離心口只有半寸,堪堪避開心脈。
果然是男主的氣運,福大命大。
內關、膻中、孔最......
姜晚手法精準地連續下針,止血固元。
只是血雖然止了,對方的狀況卻不容樂觀。
渾身滾燙,傷口潰膿發紫黑。
傷口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