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路過的人都側目看着眼前的鬧劇,見過求人輸血救命的,沒見過強制別人輸血的。
沈珂眼中的哀求不像假的,“夕夕,我給你跪下了,求你救救輕輕。”
溫正國氣急敗壞的說:“你阿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冷眼旁觀嗎?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冷血的女兒!”
溫夕嘴角勾住,這是要道德綁架她?
她從頭到尾都沒講過一句話,倒是溫家人一邊要她救人,一邊又把屎盆子扣在她頭上。
再說了她也沒說不救溫輕輕啊!
她們之間的賬還沒算呢,溫輕輕不能死。
溫夕乖巧的坐在一邊讓護士抽血,“請問您是P血型嗎?”
溫正國冷眼站在一旁觀望,插嘴道:“她是,不用測了,直接抽了給我女兒輸上。”
原本溫正國打算讓護士抽800cc,可是手術室裏的溫輕輕等不及了。
只抽了500cc就趕緊送去了。
溫夕自己按着棉籤,沒一會就聽到手術室門口傳出驚呼,“不好!患者出現了發熱,寒戰!應該是溶血反應,趕緊把主任叫過來!”
從手術室裏沖出一個護士,慌忙的喊。
圍在手術室門口的溫家人面上露出急色,溫正國從一旁的座椅上彈起,瞄着沈珂,“怎麼回事?你沒親眼看着溫夕抽血嗎?”
沈珂着急的落下眼淚,“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親眼看着護士抽的血…”
她的聲音嘎然而止,眼神犀利的看向一旁若無其事的溫夕,面部扭曲,“是不是你要害輕輕?我哪裏對你不好啊…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兒…”
溫夕的神色漸漸冷了下去,再聽到血型不符的時候她心裏也有些震驚。
畢竟她沒有專門去檢測過自己的血型,從出生那天起就被溫家貼上了P型血的標籤。
溫夕勾唇,癱了癱自己的雙手,“這麼大的鍋你看我背的起來嗎?”
溫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一看就是特意趕回來的,他失望的眼神夾雜着憤怒,“你還敢頂嘴?”
溫夕打了一個哈欠,慵懶地說:“不要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我愛幹淨,嫌髒。”
沈珂哭哭啼啼的,“這可怎麼辦啊!夕夕就算阿姨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你也不能這樣對你妹妹啊!”
溫樾臉色擔憂,“輕輕情況怎麼樣了?”
沈珂指着溫夕,一臉痛惜的說:“輕輕的情況很不好,夕夕…阿姨只是求你救救她…她用你的血怎麼可能會出現溶血反應啊…”
溫夕臉色有些差,“你們要我抽血救溫輕輕,我抽了,如今她出現了排斥反應,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溫正國沖上去就要打溫夕,卻被一個男人攔住了,顧遠喬扶了扶眼鏡,溫和有禮的開口,“溫先生,手術室門口禁止喧譁,勞煩請你的夫人閉嘴。”
沈珂巴不得溫正國那一巴掌落在溫夕臉上,結果半路上出一個人來,她氣不打一出來。
沈珂指了指旁邊的人說道:“你誰啊!幹什麼來管我們的家事?你不會就是溫夕外面那個姘頭吧?”
顧遠喬又看了眼溫夕,每一次見到她,她似乎都把自己弄的可憐兮兮的,怪不得叫溫夕。
溫夕冷哼一聲,“沈珂,你說話放尊重一點,這是我朋友。”
沈珂不依不饒地說:“一定是你們兩個合謀!要害我女兒!我要換醫生!”
跟在顧遠喬身後的醫生護士一句話不敢吭聲,溫家在京都雖然比不上許家那麼有影響力,好歹也是有點根基在的。
一般的小人物也不敢得罪。
可是顧遠喬不怕這些,他是京都顧家的繼承人,聽說是因爲不滿意家族的商業聯姻才跑了出來當醫生…
顧遠喬鏡片後的眼睛閃着寒光,面上依然春風如舊,“溫夫人,注意言辭。”
沈珂還欲說什麼,溫正國卻從一旁認出了顧遠喬,連忙過來打圓場,“誤會,她也是太着急了,您別跟她計較。”
溫正國用眼神制止沈珂,他真的要被這個女人蠢死,他帶着她參加了這麼多次上流宴會,連幾個權貴的臉都記不住!
顧遠喬又看了眼沈珂,淡淡地說:“安靜點,我不喜歡太吵,不然手一抖…可能把你女兒腸子拽出來了。”
顧遠喬抬腿就要往手術室的方向邁去,沈珂伸出手將人攔住,“我不是說了要換醫生嗎?他進去我不放心!剛才他還在威脅我,你們都聽到沒!”
沈珂指了指在場的人,可沒有人說話。
都一臉默契的低下了頭,顧遠喬也不着急,他手裏攥着一支鋼筆,無聊間鋼筆在他指尖旋轉。
顧遠喬聲音不冷不淡,恰到好處,“溫夫人,我倒是有的是時間,不知道令千金等不等的起。”
溫正國生氣的將沈珂扯到了自己身前,“你別在鬧了!救輕輕要緊。”
隨着顧遠喬進入手術室,門外也回歸了安靜。
雖然他看不慣溫家人的做法,但是救死扶傷是他的本職工作,他不會因爲裏面躺着的人是個壞人而選擇見死不救。
這句話也完全是因爲他想讓沈珂安靜一點,聒噪的很。
溫夕找了一個樓梯拐角的地方坐了下來,今天抽了那麼多血,她又是生理期,這時候臉色白的嚇人。
等手術室的燈熄滅已經是凌晨三點鍾了。
顧遠喬疲憊的從裏面走出來,“病人的基本生命體征已經穩定,轉病房吧!”
他邊走,便將白大褂脫下來,遞給一旁的助理,抬手看了看腕表。
裏面穿着深藍色高定的西裝,看樣子今天是有其他要緊的事情,都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趕過來了。
顧遠喬手裏端了一個杯子開始四處尋找溫夕,最後還是在樓梯拐角找到了她。
顧遠喬含笑,“你在這裏啊?給你這個。”
他將杯子遞給溫夕,是一杯紅糖水。
溫夕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急忙擺了擺手,接連兩次在她最落魄的時候遇到這個男人了,溫夕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人家。
畢竟因爲她,沈珂還將男人詆毀了一番。
“不用了,我沒事。”
顧遠喬又把杯子往跟前遞了遞,掃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你的臉色很差,還是喝了吧…”
溫夕只能將杯子接過,“謝謝。”
她往病房那邊望了望,顧遠喬似乎看出了溫夕的想法,“他們進去看病人了,我送你回家。”
她點了點頭,有車相送,樂意至極。
溫夕走在顧遠喬身側,顧遠喬正好將她嬌小的身影蓋住。
許肆接着電話,腳步急匆匆的,前不久他接到了老宅打的電話,許老爺子住院了。
“我這就到了。”
他與溫夕擦肩而過,溫夕聽到聲音後,一回頭只看到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顧遠喬問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