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央垂眸,略帶訝異看向顧玖顏,她想伸手扶起顧玖顏,卻發現自己兩只手都拿着東西。
“你沒事吧?”
顧玖顏臉色緋紅,咬牙垂頭,暗暗說了一句,“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許央略微挑眉,哦,她也不過就是說說而已。
電梯裏的蘇臨川仔細擦拭着指尖,他揉了下眉頭,掃了一眼許央。
“不上嗎?”
許央原本抬腳想離開的動作一停,看向他,“我嗎?”
“嗯。”蘇臨川抬了下下顎,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許央唇角微揚,很快掩蓋住笑意,有些害怕道:“可是這是K電梯。”
蘇臨川不甚在意,看了眼她銘牌上的O,“據我所知,O電梯壞了正在搶修。”
溫柔含情的眸子盯着許央,帶着上位者的自信從容,“況且,我的話就是規則。”
既如此,許央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欣喜點頭,“上。”
許央抬腳跨過地上狼狽的顧玖顏,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縫隙裏許央的眸子含着某種不明的笑意,似笑非笑,帶着上位者的姿態,淡淡睨了一眼顧玖顏。
沒有挑釁,卻勝似挑釁。
比羞辱更讓人感覺不堪。
仿佛在告訴顧玖顏,她精心準備的偶遇都比不過她許央一個不經意舉動。
顧玖顏從未如此清晰地體驗到銘牌上loser的含義。
這一刻,她就猶如是一個失敗者。
在許央面前,輸得一敗塗地。
指甲狠狠掐着掌心,直到掐出月牙紅痕,破皮出血,疼痛才讓顧玖顏恢復理智。
總有一天,她會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應有代價。
*
電梯裏一片寂靜。
只有屏幕上的數字在緩緩變換。
“好香。”男人呢喃道。
低啞的聲線從許央頭頂飄過來,明明是很纏綿的話,卻被他說得理直氣壯。
這麼直接?
許央有些好笑地抬頭,撞進他貪婪盯着飯盒的眸子裏。
哦,原來是饞了。
“蘇學長,你還沒吃飯?”
“嗯,沒吃。”
給吃嗎?
蘇臨川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他有些厭食症,對美食很是挑剔。
有時候一兩頓不吃都很正常。
密閉的空間,那帶着香氣的飯盒,一下子就勾住了他的味蕾。
“不行。”許央拒絕道。
蘇臨川一愣,他倒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會拒絕他。
畢竟他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在學校更是所有人都阿諛奉承的對象。
只要他想,有多少人都眼巴巴上來討好他。
他露出清澈的眼眸,實事求是開口問:“爲什麼?”
“抱歉,蘇學長,這是江小姐要送給薛少爺的飯,我不能給你。”
許央說的中規中矩,回答也是一滴不漏。
薛亦燃讓她給他送飯,許央才不會明目張膽做這種“危險”的活。
指不定一送完飯,下一秒她就被集體孤立。
所以許央便給江蘿蘿獻策,以江蘿蘿的名義送飯,自然就不會被那些狂熱粉絲們報復。
蘇臨川露出了然的神情,原來是這樣。
他說呢,怎麼會有人拒絕他。
說話間,兩人的距離下意識縮短。
一動就會碰到對方手臂的距離。
飯香散去後,逐漸被許央身上的淡香覆蓋。
那不是香水味,倒像是她身上的體香。
所謂的體香,不過就是人體分泌的一種激素,會產生特殊的味道。
簡單來說就是荷爾蒙。
也可以稱之爲信息素。
它們可以吸引愛人,並引起人類大腦反應,引起性沖動。
也就如很多人所知的,只有喜歡的人才會聞得到對方身體的體香。
叮——
12樓到了。
蘇臨川確定。
他聞到了她身上的信息素,並引起了性沖動。
他喉結滾動,面無表情,但內心則掀起波濤洶涌。
心髒狂跳,在寂靜的電梯裏猶如鍾鼓。
許央見到了樓層,剛抬腳,身後的蘇臨川就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疑惑回頭。
蘇臨川欲言又止。
他也不知要拉住她做什麼。
只是想拉,也就這麼做了。
“我……”
砰——
電梯劇烈晃動。
開始無故下墜。
“啊!”
許央瞬間被蘇臨川攬進懷裏,手上的飯盒和果汁全撒了一地。
昏暗的空間,劇烈的晃動。
只有耳邊抵在男人胸膛上的聽到的心跳聲才讓許央感到絲絲安心。
“別怕,電梯出故障了。”蘇臨川強裝鎮定,聲音帶着抖。
被護在懷中的許央在黑暗中抬眸,狡黠地望向明明害怕得不行卻還要安慰她的蘇臨川。
原劇情裏,顧玖顏和蘇臨川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電梯。
蘇臨川很怕黑,兒時稍有不如父母的意,就會被父母關進小黑屋反省。
以至於他長大後,黑暗成了他兒時的困獸。
顧玖顏和蘇臨川被困在電梯中,顧玖顏安慰蘇臨川,帶着他克服恐懼,幫他走出困境。
蘇臨川便從此視她爲光,默默成爲她的護花使者。
只不過這一次不知爲何。
蘇臨川竟然把顧玖顏趕了出來。
既然顧玖顏把握不住這次機會,那許央就不客氣了。
“我們會不會死……”許央顫抖開口,手在蘇臨川腰間亂動。
吊橋效應,會讓人產生心動的錯覺。
電梯事故,來得真及時。
下一秒,蘇臨川隱忍地抓住那胡亂點火的指尖。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會產生什麼後果?
對着一個陌生男人胡亂摸?
柔軟在懷,圓渾胡亂蹭,兩人就隔着一層布,蘇臨川閉眼都能想象到底下是怎樣的一番美景。
曾經他引以爲傲的自控力,在此時全都功虧一簣。
“別怕,不會有事。”他啞着聲,下身偷偷避開。
黑夜中,許央彎唇偷笑。
抵在小腹的某物存在感極強。
“蘇學長,你把手電筒拿出來照一下。”
手機在電梯裏根本沒有信號,蘇臨川已經按了電梯裏的緊急按鈕。
他吞咽下口水,下意識回道:“我沒有手電筒。”
許央:“沒有嗎?”
“那是什麼東西硌着我。”
錚——
蘇臨川只覺腦海裏那一根緊繃的弦被許央輕易剪斷。
他腦袋空白,平日裏信手拈來的巧嘴,在此時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懷裏的女人還在深究,根本不知道自己問的到底是什麼。
“不是手電筒,那是什麼呀?”
許央眼眸中玩味掩蓋在黑夜裏,語氣無辜又單純。
見蘇臨川不說話。
她還好奇想要伸手去掏。
“住——手——”
蘇臨川要被玩壞了。
窘迫、不安,到唾棄自己的定力……
最後他坦然地承認自己的卑劣。
“抱歉,是我的生理反應。”蘇臨川一板一眼回答。
他閉上眼,不敢去想許央會不會覺得他惡心。
一想到她會厭惡他。
蘇臨川竟胸口發悶。
空寂。
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蘇臨川鬆開許央,後退幾步,神色落寞,“你要是覺得惡心,我……”
“這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不用自責。”
許央立刻打斷他,把他拉回來,害怕地縮進他懷中,“好黑,我害怕。”
蘇臨川仿佛在陷入沼澤的絕望時刻,被人救了出來。
從剛剛的慌亂失落,到現在的欣喜雀躍。
他伸手顫抖地把人緊緊抱在懷中,“別怕,我在。”
蘇臨川早就忘了,誰才是真正害怕黑暗的人。
他滿心都是懷裏害怕的女人。
噌——
電梯門緩緩被人從外面打開。
縫隙裏蔓延進來光,撒在緊抱的兩人身上。
而在電梯打開的那一刻。
許央靈活地滑出男人的懷中,神色淡然,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蘇臨川的臆想。
蘇臨川看着女人被救出去後,那毫不留戀的背影。
他眉頭緊皺,眼底暗含着一抹難以猜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