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艱難困苦,總有過去的時候。
姨娘死前,給薛采瀅留下的遺言便是讓她好好活着,要有石縫間生長的野花那般的生命力。
好好活着。
薛采瀅將對嫡母與嫡姐的恨意牢牢記在心間。
她笑着告訴影兒和小紫:“裴世子爲人正直,想來我嫁過後不會受什麼委屈。”
“那就好,奴婢還怕裴世子會拎不清呢。”影兒道。
除此以外,薛采瀅沒有再提起半句自己的婚事。
她開始在閨房內繡嫁衣,時不時去陪一陪詩姨娘。
詩姨娘已聽聞了薛采瀅要嫁去定國公府一事。
她很高興,瞧着身子也好轉了不少。
有一日,她拿出了自己攢了半輩子的私房體己,悄悄交給了薛采瀅。
“定國公府是豪門大族,裏頭的下人們都是人精,若銀子不趁手,找人辦事時賞的不多,他們可是要在背後嘲笑你的。”
詩姨娘的一片拳拳愛女之心讓薛采瀅紅了眼眶。
她假意收下,之後又將銀子交給了詩姨娘身邊的小雙。
小雙自幼伺候姨娘,值得薛采瀅信任。
“可是姨娘知道了會生氣。”小雙遲疑道。
薛采瀅笑笑,只道:“用不了這麼多銀子,太太會給我一些,況且裴家都是正派人,不會讓我受什麼委屈的。”
小雙聽後很是爲薛采瀅高興。
薛采瀅又囑咐她好好照顧詩姨娘,這便回自己的閨房繼續去繡嫁衣。
除了嫁衣外,她還給裴朗繡了件外衫。
她手邊沒有上好的料子,只用了最普通的布匹。
縱然布料普通,她在繡衣時卻很小心翼翼,每個針腳都十分嚴密,一針一線都嵌着她的感激。
那日在耳房,裴朗被算計成了那般模樣,卻還是救下衣衫罩住了她幾乎不着寸縷的她,挽救了她所剩無幾的尊嚴。
薛采瀅很感激他。
當初在山花叢中救下他的時候,她沒有想過要挾恩相報,也沒有想過嫡母和嫡姐會將這恩情搶去,更沒想到最後還是由她嫁去裴家,嫁給裴朗。
這樣的巧合讓薛采瀅心間生出一點點奢望來。
她嫁給裴朗之後,會不會能將彼此之間的日子過好呢?
【ps】:
(下一章出嫁啦。)
裴朗回府後將此事告訴了秦氏。
秦氏氣得不輕,只道:“這庶女是瘋了不成?”
裴拂珠在旁靜靜坐着,聽了這話後卻很是疑惑,想起那日在薛府祠堂裏看見的溫婉女子,不相信她會做出這麼惡毒的事來。
秦氏雖氣憤,可眼下裴府已宛如強弩之末,若裴朗“欺辱”妻妹的醜聞再鬧出去,他們的處境會愈發艱難。
最好的法子就是將那個庶女娶進門。
裴朗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便讓秦氏準備婚事。
旁人都在看他們裴府的笑話,他們卻不能自輕自賤,哪怕娶得女子心機深沉、並非善類,也要將婚事辦得體面些。
於是乎,秦氏便讓媒人去薛府下聘,求娶的人卻從薛大姑娘變成了薛二姑娘。
京城衆人聽聞此消息,也很是疑惑。
有不懷好意的人揶揄着裴朗,說裴家已然落敗,他娶個庶女進門也十分相配。
這些嘲笑與奚落飄進裴朗耳朵裏,卻激不起他心間任何波動。
爲了天牢裏的父親,裴朗依舊在各處奔走活動,不知費了多少力氣,才勉強保住了父親的一條性命。
剩下的,就是想法子消除陛下的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