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旺見狀也要往地上躺——這招他們屢試不爽,只要一鬧,爹媽什麼都會依。
可他還沒來得及躺下去,丁福貴已經大步沖進來,揚起竹鞭就朝丁家寶屁股上抽了一下。
“啪!”
“哇啊——”
“我叫你吃!我叫你吃!”丁福貴現在最聽不得“死”這個字。兒子還敢搶丁夏吃的,這不是咒她早死、壞了他家換彩禮和糧食的好事嗎?
他一邊罵,一邊把哭嚎的丁家寶往外拖。
門口的媒婆和爺爺奶奶攔都攔不住。
李翠花聽到動靜從灶屋那邊跑過來,本來還有點心疼,可一聽是要搶丁夏的雞蛋,也氣得沖過來揪住丁家旺的耳朵,把人拽了出去。
丁夏邊吃雞蛋邊看着被混合雙打的兩個弟弟,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丁秋和丁冬看着丁夏,她們突然有點羨慕,真希望她們也有一天能一個人吃兩個糖水蛋。
但是一想到她很快就要被那個可怕的姐夫克死,她們又覺得這蛋還是不吃得好,也不羨慕了。
……
中午飯丁夏明顯也比其他人吃得好,至少不再是沒有幾粒米的稀飯,而是粗細糧混合幹飯,竟然還有油渣炒青菜。
這讓一直陪着她的丁秋和丁冬又忍不住直咽口水。
最後她沒有吃完,丁冬先是看了一眼關着的門,才小聲又急切的問:“三姐,剩下的可以給我們吃嗎?”
丁夏看了她們一眼,也沒說給不給,只是躺下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快速分着吃了。
吃完飯,家裏的大人得出去上工。
只剩下爺爺奶奶、丁冬、丁家旺和丁家寶。
丁福貴和李翠花在出門的時候再三交代他們要看好丁夏,也警告丁家旺和丁家寶不能欺負丁夏,有事馬上去地裏叫他們後才扛着農具離開。
丁家旺和丁家寶明顯被打怕了,大人一走,他們直接跑出去玩了。
一向重男輕女的奶奶竟破天荒地掏出幾顆藏了許久的冰糖遞給丁夏,嘴裏還誇道:“還是我們夏丫頭有出息,能嫁進蕭家,往後頓頓吃白米飯、大口吃肉的日子少不了,奶奶可就指望你帶些肉回來給我享福嘍。”
丁夏望着眼前的老太太,想起她平日沒少罵原主“賠錢貨”,更常幫着弟弟們栽贓陷害,讓原主平白挨打。
她也懶得敷衍,只淡淡回道:“奶奶怕是沒這個口福了,蕭京平克妻的名聲誰不知道?說不定我還沒踏進蕭家門,就先被他克死了,不知道蕭家還願不願意給彩禮?”
“呸呸呸!”奶奶臉色大變,也不知是聽不得那個“死”字,還是生怕丁家的彩禮打了水漂,慌忙朝着窗口作揖,嘴裏念念有詞:
“天菩薩喲,夏丫頭有口無心,您可千萬別計較!一定保佑她全須全尾地嫁進蕭家,信女到時候一定給您燒高香、多供金元寶……”
丁夏故意拔高聲音:“奶奶,現在國家都反對封建迷信了,您怎麼還敢搞這些?”
老太太一聽,臉都青了,趕緊壓低嗓門呵斥:“你個短——別嚷嚷!我、我也就是在家拜一拜,出了這門兒哪敢啊!”
丁夏猜測她短字後面應該是命鬼。
短命鬼,這三個字家裏長輩每次罵女娃時都有。
她不再說話。
奶奶自覺沒趣,就把冰糖放在木板上出去了。
丁夏瞥了一眼旁邊眼巴巴盯着冰糖的丁冬,沒說話,直接躺下背對她。
她得想想在蕭京平晚上來接她前,會遇到什麼樣的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