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雲的話其實細究起來,還是有着不少漏洞——
但眼前的聞越景卻不再深究,他避開羲雲如何受傷的過程,只是細細詢問傷勢和傷口現在如何。
把脈完畢後,羲雲眼前出塵的俊秀男子垂下眼睫,聲音低低:“……柳道友,落在你肩頭的傷口……我還是需要看一看。”
羲雲點點頭,她脫去寬大外袍,然後挽起長長的袖子,直接露出一整條的右臂。
在這個過程中,聞長老一直垂眼,直到羲雲說“好了”後,他才抬眸靠近——
目光一落在羲雲肩頭發白的傷口上時,聞長老眉頭蹙起,眸中只餘專注。
他聲音壓得極低,“柳道友,我要運轉靈力了。”
羲雲點頭後,聞越景抬高左手,虛虛蓋在羲雲白皙的右肩肩頭,動作輕緩得像觸碰蝶翼。
下一瞬間,他掌心開始運轉靈力,隔空探查傷勢。
羲雲覺得肩頭入骨的酸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感覺,甚至讓她想起慵懶躺在太陽下的感受。
這就是佑溪谷醫修長老的實力嗎?見效得真快。
片刻手,聞長老收回手,:“方才失禮了。”
“沒事,都是爲了治療。”羲雲合上衣服,湊近問道:“聞長老,我這傷要怎麼治才會完全好?”
眼前的醫修又低又輕開口:“柳道友,你這傷勢着實不輕,不像只是路過被劈的樣子……”
“……”
羲雲幹笑一聲,並不作答。
她要怎麼回答?
難道要她誠實說出,她不只不是路過,而是在雷劫正中心,替晏行川扛下了一道雷劫。
幸虧她之前去了自在千山,借用了護山大陣之勢,治療了自己的雷劫傷勢,要不然今天就不是發白的傷口,而是之前發青的傷口。
這時,聞越景輕嘆:“只能徐徐圖之……五日爲一療程,一月大概兩個療程。”
羲雲滿懷期待:“聞長老,那大概要幾個月呢?”
“半年。”聞越景關切看過來:“柳道友,方便嗎?”
……半年?!
羲雲一怔,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如果真要按照這樣的流程來,那麼她就要每個月來佑溪谷兩次,每次待滿五日。
可她尋常還要殺魔物、殺魔修,甚至還要偶爾去自在千山蹭一蹭護山大法的威力。
但……一直放着右肩的傷勢也不現實。
半年……半年……算了,半年就半年!熬一熬,總能熬過去。
“方……方便的。”羲雲擠出個笑:“怎麼會不方便呢?”
話音剛落,眼前如淡墨般的俊秀醫修露出個淺淺的笑容,宛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他微微頷首:“那就好……柳道友,結一下這五日的藥費吧。”
聞越景拿過一旁的算盤,輕輕撥動——
那動作也極其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與那潤澤的白玉算盤幾乎難分伯仲。
半晌,算盤清越的響動停止,聞越景抬頭朝着羲雲又笑了笑:“總共三萬上等靈石,柳道友。”
“這麼——”羲雲聲音拐了個彎:“這麼公道的價格,哈哈哈,不愧是佑溪谷!”
這麼貴的價格,不愧是佑溪谷!
要是略有修爲的尋常散修,哪裏付得起五日三萬的上等靈石。
但她羲雲,乾坤袋不缺天地寶材,也不缺上等靈石,更不缺各種法寶。
說到天地寶材……
羲雲揚起個笑:“聞長老,你缺什麼藥材嗎?”
聞越景一怔,不過瞬息就想到眼前人可能打的主意,“難道……柳道友想用藥材抵消藥錢?”
“正是。”羲雲驕傲地挺起胸膛:“不瞞你說,我對挖采草藥一事極有心得,乾坤袋中略有存貨。”
聞越景笑了笑,極爲認真答道:“還真缺……荻花蕊,天寒草,菡棋子,這三種是我現在最想要的藥材。”
荻花蕊,天寒草,菡棋子都長於人魔邊界處,但那裏是人魔戰場,頻頻有蚩魔族進犯,更因爲昔日大量的死傷產生了濃鬱的濁氣。
所以荻花蕊,天寒草,菡棋子極爲難尋。
但巧的是,羲雲就曾經去過好幾次人魔戰場——
數千年的大戰後,蚩魔族蟄伏數年,對人族領地虎視眈眈,因此她去是爲了巡視人族邊界,看是否有蚩魔族埋伏或者設下可怖陣法。
她更是采摘過荻花蕊,天寒草,菡棋子,一起加起來數十株。
“真不巧……”羲雲拉長調子,“真不巧我乾坤袋中都有,三種草藥各兩株,不知怎麼算價錢?”
聞越景答道:“要看質地和品相、大小。”
“那聞長老看看便知。”羲雲一揮右手,六株草藥出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聞長老伸手觸碰草藥,思索後開口:“如果是這六株,可以抵消六萬上等靈石。”
“六萬太少了,八萬。”
“六萬。”
“那少一點,七萬!”
聞越景笑眯眯殺價,“不,只能六萬。”
“……”
羲雲認輸,“那好吧,六萬就六萬。”
況且眼前的醫修也沒問她是從哪裏得到這些藥材的,畢竟散修可不會去人魔邊界找死……不問更好,使得她再編來編去。
聞越景頷首:“等下藥童就會帶你去客房。從明日開始,每日巳時和酉時服藥,午時我會幫助柳道友治療。”
他一雙溫和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羲雲,仔細叮囑道:“這五日過去後,再過十日,柳道友便可以來佑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