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後的請求
齊湛匆匆換上手術服沖進急救室，連頭發都有些凌亂：“情況怎麼樣？”
“血氧飽和度持續下降，患者陷入深度昏迷，心髒驟停......情況非常危險。”
沈淮竹的臉色已經呈灰白，嘴唇烏紫，生命體征微弱到幾乎檢測不到。
“準備心電除顫！”
齊湛痛苦地喘了一口氣。他從未見過如此虛弱的沈淮竹，像一朵被狂風暴雨徹底摧殘、即將凋零的殘花。如果他能多關心她一些，或許就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面。
悲涼的情緒從心底緩緩擴散，像一滴濃墨，將他整個世界染成無邊的黑。
漫長的搶救中，沈淮竹的心跳在電流的刺激下，奇跡般地恢復了一絲微弱的搏動。像是回光返照，她竟在這極致的痛苦中，艱難地撐開了一條眼縫。
臉上的氧氣罩起了一層白霧，視線朦朧。當看到齊湛焦急而擔憂的臉時，她心裏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稍稍鬆懈了一些。
沈淮竹想對他說話，可喉嚨裏像是被火燒過，發不出任何聲音。
齊湛發現她醒了，立刻俯下身，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淮竹！聽得到我的聲音嗎？你會好的，一定會恢復健康，不要放棄！”
沈淮竹眼角溢出一行晶瑩的淚。
沈淮竹努力張開藕青色的嘴唇，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微弱的氣音：“齊......湛......”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齊湛把耳朵湊到沈淮竹嘴邊，只隱約聽到一句破碎的話：“我好......痛......”
齊湛咬緊牙關，才將那股洶涌的酸意強行壓下。他紅着眼眶，擦去沈淮竹鬢角的淚水：“堅持一會兒就不痛了，你一向很堅強的。”
沈淮竹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她像一條擱淺的魚，努力地呼吸着，失去血色的嘴唇勾起一抹虛弱的笑，用盡最後的力氣，慢慢說：“......不要把我的病......告訴......厲廷燁。”
都到這個時候了，沈淮竹想到的，還是那個男人。
齊湛緊緊地握着她的手，鼻頭一酸，哽咽道：“好，我答應你。”
沈淮竹看着頭頂刺目的手術燈，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在進行胃部手術前，需要先洗胃。當看到從她胃裏清洗出來的那些尚未消化的堆積物時，齊湛的眼瞳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裏面裝的，竟然是血紅色的紙漿！
這說明，在這之前，沈淮竹賴以充飢的食物，是衛生紙！
她怎麼會吃那種東西？！
齊湛瞬間就想到了手術室門外那個冷漠的男人。他用力咬緊牙關，才將那股噬心的憤怒與殺意，生生壓了下去。
手術並不成功，只勉強保住了她一口氣。
沈淮竹被轉移到了重症監護室，如果48小時內無法蘇醒，便會再次面臨死亡的威脅。
......
手術室的門推開，齊湛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眼神犀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厲廷燁。
厲廷燁想走過去問沈淮竹的情況，雙腳卻像灌了鉛，沉重無比。
齊湛走到他跟前，厲廷燁聽着自己幹澀沙啞的聲音問道：“她怎麼樣？”
“砰！”
齊湛猛地抬手，一記重拳狠狠地揮在了厲廷燁的臉上。
厲廷燁被打得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幾步，嘴角瞬間溢出血絲。他偏着頭，只是重復着剛才的問題：“她怎麼樣了？”
“拜你所賜，沒死，”齊湛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只是丟了半條命，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他的話，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穿透了厲廷燁的耳膜。
齊湛看着厲廷燁臉上那副痛苦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厲廷燁，造成今天這個結果的人是你，你有什麼臉在這裏裝痛苦？淮竹以後，就不勞你掛心了！你還是去關心你該關心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