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需要儀式感。”凌皓笑着替她掖好被角。
女孩輕快的笑聲充斥着整個病房。
“對了，什麼時候出院呢？我來接你，一起去吃你說的大餐......”
林翊轉身走回值班室，他扯鬆領帶，坐在轉椅上,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不知在想些什麼。
隔日查房，四目相對的瞬間，夏芮寧的眼裏又泛起熟悉的狡黠：“林醫生早啊！”
“恢復進度不錯。”林翊翻着病歷本，筆尖卻懸在數據欄遲遲未落，昨夜病房裏玫瑰的甜膩又在記憶裏重現。
“放心吧，林醫生。”
夏芮寧突然壓低聲音，用手比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靠近他身側，“昨晚誤打誤撞的事兒，我會替你保密的。”
她沖他眨眨眼，“畢竟蘇醫生那麼漂亮，要是傳出去你們鬧別扭，多不好？”
林翊握筆的手漸漸收緊，他看着女孩純粹的笑意，原來在她眼裏，昨夜的倉皇逃離，不過是場需要守口如瓶的職場八卦。
“不需要！”
他合上病歷夾，聲音冷的陌生，“醫護人員的私生活，與患者無關。”
夏芮寧望着他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隨即又疑惑地皺了皺眉，小聲嘀咕：“這人今天怎麼了，情侶吵架？吃火藥了？”
林翊在查完房後，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他盯着手中的病歷本，可眼前浮現的全是女孩剛才帶着戲謔的眼神，她把這些當做是無聊的消遣。
接下來的日子，林翊刻意保持着疏離，查房時只專注於病情，不再回應夏芮寧的任何調侃，語氣也愈發冰冷。
夏芮寧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變化，一開始還試圖用俏皮話打破僵局，可每次換來的都是林醫生簡短的回答和匆匆離去的背影。
直到出院那天，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林醫生，是不是終於可以擺脫我這個麻煩的病人了？”
她利落地卷起左側褲管，將原本藏在支具和繃帶下的小腿展露出來。
蒼白的小腿即使纏着醫用膠布，仍能看出筆直流暢的線條，自膝蓋延伸至腳踝，像一截新雪。
新生的疤痕在腳踝內側上方脛骨處，粉色的縫線整齊排列，爲這只腿繡上了一道獨特的紋路，增添了一絲故事感。
“你看，傷口長得多整齊，多虧林醫生高超的縫合技術。”
夏芮寧的指尖輕輕撫過疤痕邊緣，林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着她的動作。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初見時的場景，手術台上無影燈下，昏迷的她和流血的患肢，此刻鮮活的小腿重獲新生。
林翊戴着無菌手套，仔細觀察着傷口處的外觀和愈合情況，輕柔的按壓，對骨折部位施加輕微應力，根據她的反應，沒有發現異常。
“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真的？”
隨之而來的是夏芮寧輕快的笑聲，她的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喜悅，本就動人的一張臉此刻就像有魔力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林翊別開臉不再看她，低沉的聲音提醒：“術後三個月避免劇烈運動，兩周後來門診復查。”
蘇禾站在不遠處，觀察着林翊，也觀察着病床上的女孩。
林翊戴着口罩，蘇禾看不出他有什麼情緒變化，而那個女孩，似乎只對什麼時候出院感興趣。
林翊默不作聲地寫下醫囑，便準備離開。
轉身時夏芮寧突然叫住他：“林醫生，雖然你最近怪怪的，但還是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林翊背對着她，低聲說了句“不用客氣”，便快步走出病房，留下滿室的寂靜。
當天下午夏芮寧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她並沒有通知凌皓。
鑑於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夏芮寧和護工張阿姨商量了，回家之後繼續陪護。
一方面她需要專業康復指導，阿姨有經驗，另一方面兩人相處的還算不錯，她自己獨居也確實有諸多不便。
至於凌皓，還是不要麻煩大忙人太多比較好。
出租車司機將兩人送到了她所在的小區——香樾花城。
張阿姨推着她緩慢前行，一入感應門，瞬間就被眼前的懸浮水景吸引，傾瀉而下的水簾格外惹眼，自動澆灌系統正在爲兩側的植物噴灑水霧，水珠在陽光下形成隱約可見的彩虹。
穿過水景，眼前豁然開朗。草坪如茵毯般鋪展在樓宇之間，鵝卵石拼花形成蜿蜒的小路，遠處的水系與綠地交織，是一大片人工湖。
湖水清澈，還有白鷺駐足小憩，當聽到有聲音傳來，飛起時驚起一圈圈漣漪。
張阿姨推着輪椅緩緩向前，在一輪又一輪的視覺沖擊後看着巨大的藍色的泳池，忍不住嘖嘖稱贊：“姑娘，你這小區環境可真好，我們老家縣城最好的公園，設計的都沒這麼講究。”
路過玻璃花房時，阿姨沖她笑道，“怪不得丫頭你天天盼望着出院，住在這裏每天心情都能好上幾分！”
夏芮寧仰頭看向不遠處花房裏嬌豔的花朵，撫摸着輪椅扶手，忽然感覺有些恍惚。
“阿姨，我以前總覺得這些景觀華而不實，直到生病了才明白，推開窗就能看見美麗的景色，每天醒來都有新鮮的空氣——真好！”
護工阿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滿是溫情：“誰說不是呢？平日裏忙忙碌碌，總把好風景當做尋常，生了病才曉得，能曬曬太陽聞聞花香，都是老天爺給的福氣。”
說話間張阿姨推着她步入了電梯，電梯門輕緩閉合的瞬間，感應燈自動調至暖光模式。
出門之後，兩戶一梯。當1701大門被推開的時候，護工阿姨的目光瞬間被整面落地窗吸引。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暮色中的江面泛着粼粼波光，偶爾還有貨輪駛過。
阿姨看着貫通南北的通透格局，忍不住感嘆：“這哪兒像家，分明是雲端觀景台！”
女孩笑着轉動智能中控屏，指向走廊盡頭的胡桃木門，“阿姨，最裏面那間朝南的客房留給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