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一心想當紅棍的他，這時也有些退縮了。
畢竟，這裏勢力盤根錯節。
“慌什麼？”
陳小保沒好氣地說：“幾家勢力可能只是占個位置，真正有實力的沒幾個，不用太擔心。”
當然，他還有句話沒說。
那就是慌也沒用，大佬B既然讓他們來。
多半是不會讓他們回去了。
“走！去看看我們的地盤。”
陳小保帶着大頭走進酒吧。
這時酒吧還沒開始營業，裏面冷冷清清坐着幾個人。
“我們是紅星的大頭！”
大頭上前說道：“B哥派我們來看場子。”
“你們來了！”
留守的打手顯然已收到大佬B的通知，說：“B哥那邊有急事，我們要過去幫忙，這幾天就辛苦你們了。”
說完，他們竟然直接走了。
原本就冷清的酒吧。
現在只剩下陳小保和大頭兩個人。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無語。
四周強敵環伺。
如今卻只剩他們兩人。
大頭現在不止頭皮發麻，連後背都發涼了。
陳小保拍了拍大頭的肩膀，說：“你加把勁！多招點人手吧！”
夜幕降臨。
酒吧開始營業。
陳小保和大頭百無聊賴地待在酒吧裏。
大頭甚至開始懷念起擺攤的日子，雖然賺得不多，但至少安穩。
“小保哥！我們出去擺攤吧！”
大頭望着門口，說：“這兒生意應該不差。”
“你不怕太惹眼就去吧！”
陳小保完全沒有擺攤的心情。
周圍都是酒吧，來的年輕人也不會當面買廉價首飾。
擺攤太顯眼了，總是引來別人的目光。
安安分分看場子不好嗎？
何必讓人一直盯着？
聽了這話，大頭打消了心裏的念頭。
頭一天看場子沒出什麼意外。
陳小保和大頭順利過關，乘車返回慈雲山的住處。
“小保哥，我們是不是該買套房子？”
大頭提出建議：“每天這樣來回，實在太晚了。”
這段時間擺攤的收入，足夠他買下一套房。
“買房當然可以，”
陳小保沉吟片刻，答道：“但你把錢全投進去，下一筆生意怎麼辦？”
“那還是先不買了，”
大頭明白其中利害，隨即改口：“其實香江的夜色也不錯，多欣賞一下也好。”
“明天你不用去拳館了，”
陳小保叮囑他：“在慈雲山附近找幾個可靠的年輕人，招來一起做事。”
“我去招人？”
大頭略顯遲疑：“小保哥，這樣安排會不會不太妥當？”
他顧慮的是招來的人算誰的手下——是他自己的，還是陳小保的？
這件事不容易說清。
“我相信你，”
陳小保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你就是我的臂膀，絕不會虧待你。”
“怎麼會虧待我，”
大頭語氣誠懇：“要不是小保哥拉我一把，我可能還在街頭收保護費。”
“那招人的事就交給你，”
陳小保說道：“明天我和鳳儀還有別的事要辦。”
“好！小保哥信任我，我一定辦得漂亮。”
大頭拍着胸脯應承下來。
回到家中，
王鳳儀坐在沙發上，低着頭輕聲問道：
“今天你們回來得比平時晚。”
“被派去看場子，地方有點遠。”
大頭坐下抱怨：“連人手都不配，B哥這事做得不夠意思。”
他能這樣坦然說出，說明王鳳儀這些天已贏得他的信任。
“你們去看場子了？”
王鳳儀望向陳小保，眼中帶着憂慮：“那邊情況怎麼樣？”
“當然不太平，”
大頭以爲是在問他，接話道：“周圍都是別人的地盤，真出什麼事，我和小保哥兩個人根本頂不住。”
王鳳儀聽了更加不安。
如今的陳小保對她而言，就像一座避風港。
是能在風雨中護她周全的男人。
而且他言出必行。
她連忙說：“要不晚上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你一個女孩子去做什麼？”
大頭仍自顧自地回應。
“我會用刀，”
王鳳儀注意到陳小保眼中的猶豫，解釋道：“我在全興社長大，學過一些功夫。”
這並非虛言——她能從那四名打手的追捕中逃脫，身手自然不弱。
“不是，你……”
大頭這才發現王鳳儀的目光始終停在陳小保身上。
她剛才那番話，或許大頭聽見了，
但更像是陳小保用眼神回應之後，她才接的話。
果然，
我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大頭默默起身，朝門外走去。
“大頭，你去哪？”
陳小保關切地問。
“我……”
大頭停頓了一下，答道：“我去看看月亮。”
他留下一個孤單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他沒事吧？”
王鳳儀感覺大頭情緒有些不對。
陳小保聳聳肩，坐到王鳳儀身邊說：“應該沒事，別多想，有事他會開口的。”
“我是說真的！”王鳳儀語氣堅決，“我真的沒問題。”
“你不是總說要正經做生意嗎？”陳小保含笑問道，“難道爲了我，要走你父親的老路？”
“我……”王鳳儀雙頰微紅，像是被戳穿了心事。
陳小保見狀笑出聲來：“看來我魅力不小啊！”
“我只是覺得我們現在是同一戰線。”王鳳儀急忙起身，挨着陳小保讓她覺得像靠近火爐，慌忙解釋，“你別誤會。”
“我怎麼能不多想！”陳小保凝視着王鳳儀的臉，笑道，“不然我帶你回來做什麼。”
“不說了！”王鳳儀不知如何回應，轉身跑回房間。
陳小保連忙喊住她：“別走啊！廠房的事還沒談呢。”
“明天再說！”王鳳儀把自己裹進被子裏。
她自己也說不清，爲何這麼快就接受了陳小保。
或許是因爲他救了自己，或許是因爲他言出必行。
又或者，只是因爲他這個人……
王鳳儀腦海中浮現出陳小保救她那晚的模樣，簡單的衣着在他身上格外合身。
修長的身形，深邃的眼眸，格外迷人。
哎呀！
不想了！
王鳳儀越想臉越紅，翻過身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
次日清晨，大頭吃過早飯便前往慈雲山。
陳小保和王鳳儀則乘車前往灣仔。
“廠房是我一位伯伯的，”王鳳儀在路上介紹，“他準備移民，正打算出手。”
陳小保點頭不語。
一上午過去，他們抵達了灣仔的廠房。
廠房規模頗大，有三個工作車間。
裏面空無一人，轉了一圈也不見人影。
這倒也合理，既然要賣廠房，工人自然早已遣散。
推開廠房大門，門衛室走出一位西裝老者。
“劉伯伯！”王鳳儀熱情招呼，“人我帶來了。”
“鳳儀！好久不見！”劉伯伯先與王鳳儀寒暄，隨即看向陳小保，“我們一起看看廠房吧！”
仔細巡視後，陳小保對空間和規模都很滿意。
“劉伯伯，您打算賣多少錢？”
“我都要走了，”劉伯伯看了眼王鳳儀，“五萬塊給你們吧！”
這個價格相當公道。畢竟廠房值錢的是機器和工人，而當時香江的地產尚未升溫。
陳小保心中疑惑：劉伯伯對王鳳儀如此照顧，爲何她遇險時卻不見他相助？
“我要離開了，”劉伯伯苦笑道，“能幫鳳儀多久？正因爲我要走，才不怕何世昌。”
陳小保聞言恍然。若讓王鳳儀跟隨劉伯伯，她定然不願，她自有打算。
“行！”
“那我們籤合同吧！”
有劉伯伯這層關系，廠房合同的籤訂和轉讓都很順利，不到半個下午就全部辦妥。
陳小保告別王鳳儀，回到酒吧。
大頭一見他便急切問道：“小保哥，一整天不見人影，忙什麼去了？”
他神情緊張，唯恐陳小保做生意不帶上他。
“怕我掙錢不帶你？”陳小保直接點破他的心思。
大頭不好意思地撓頭：“我這不是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嘛。”
自從王鳳儀出現，他確實感到了危機，除了拳腳功夫，他自覺別無長處。
“我不會丟下你的。”陳小保心裏確實沒想過撇下大頭。
這幾日兩人相處得不錯，而且當初他提議擺攤賣首飾，大頭二話不說就掏出了全部家當。
光是這份毫不猶豫的信任，陳小保就不可能讓大頭落到賣報紙、被東興欺負的境地。
“下午我買了個工廠，”陳小保語氣認真，“我的錢差不多用完了，你出一部分錢請工人吧。”
“包在我身上！”大頭拍着胸口應下，“明天我就把所有錢取出來給你。”
之前擺攤賣首飾，他分到四萬多，陳小保比他多一些——這也是大頭執意要求的，他覺得自己沒出什麼力，不好意思拿一樣多。
“可能不用等明天了，”陳小保看見王鳳儀拎着包走進酒吧，說道，“錢這不就來了。”
很快，王鳳儀走到陳小保面前。
“錢都在這裏，”她把包往桌上一放，“今天生意挺好，有三萬。”
現在首飾分銷的生意全由她負責，出貨收錢都由她經手，畢竟那些小商販她更熟。
“這次的錢就不分你了。”陳小保很自然地將錢收了起來。
這些足夠支付工人工資了，至於原材料的費用，明天賣首飾還能再賺。
“小保哥，你對我這麼好，我有點不安，”大頭抓抓頭，忐忑地問，“我真的什麼都不用做嗎？”
之前擺攤至少他投了錢，現在連錢都不用出，他總覺得陳小保是不是要甩開他。
想着，他忍不住略帶委屈地瞥了王鳳儀一眼。
“你傻啊！”王鳳儀猜出他的心思，笑着罵道，“工廠總要有人看着，萬一有人來鬧事呢？小保哥打算讓你帶人守廠子，你怨什麼呢？”
大頭望向陳小保，見他點頭確認。
“不好意思，”大頭有點尷尬地道歉，“大嫂！”
“你亂喊什麼？”王鳳儀臉一紅，站起來說，“我去拿喝的，你要什麼？”
“大嫂拿什麼，我就喝什麼！”大頭機靈地接話。
這話既是說給陳小保聽，也是在試探王鳳儀對陳小保的態度。
至少目前看來，效果不錯——王鳳儀雖然臉紅，但並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幹得漂亮！
陳小保在心裏給大頭點了個贊。
連稱呼都能讓她接受，還怕她不肯接受更進一步嗎？
隨後的幾天，陳小保很少再去酒吧。
大頭負責看廠，陳小保則忙着處理工廠的事。
廠房已經買好，接下來就是招工人和裝機器。
招工可以交給王鳳儀，但制衣機床必須陳小保親自處理。
畢竟那些沉重的機器如果憑空出現，肯定會嚇到別人。
兩套機器分別放在兩間廠房裏，系統還很周到地在他腦中灌輸了使用方法。
不過等熟練工人上手之後，說明書也就不太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