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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外的長街兩側,擠滿了人,都是爲了看新王妃來的。
當年邵晏辰親自爲馴馬女出身的許桑梔置辦嫁妝,六十八個樟木箱子,從這條街上由馬車拉着進了王府,地上的車轍久久不散。還有那對聘雁,據說也是邵晏辰親自守了三天才獵得。
今天這場大婚,排場比當初更盛大。新王妃喬南姝的嫁妝加到了九十九抬,這是喬南姝自己要求的,她說這代表兩人的情意久久。
喬南姝沒有親人,從王府出嫁。喜轎從王府正門出發,繞城一圈又抬回來。不等邵晏辰親自推開轎門,喬南姝就自己從裏面走了出來。
到了門口,該新娘跨火盆,喬南姝直接將蓋頭掀開,繞過了火盆,邵晏辰也只是縱容着她,寵溺的笑。
兩人進了正堂,喜人在一旁喊着一拜天地,喬南姝抓着邵晏辰的手臂,打斷了流程。
“在我家鄉,結婚不用拜天地高堂。”她看着他繼續說:“邵晏辰,無論生老病死富貴貧窮,你都願意照顧我一生一世嗎?”
座下賓客譁然,即便是當年邵晏辰寵的許桑梔人盡皆知,許桑梔也從來沒有對他直呼其名過。這位新王妃看來比從前那位更加受寵。
邵晏辰聽着喬南姝的話,看着她明豔的妝容,不知怎麼卻想起了許桑梔。
那年,許桑梔穿着一襲紅衣,也是這樣美,她不像喬南姝這樣率性直白,可她那天羞紅的臉,此刻好像又浮現在他腦海裏。
喬南姝抓着他袖子輕輕搖晃,嬌聲催促:“邵晏辰你還沒回答我呢。”
邵晏辰這才從回憶中醒過神,勾了勾唇角,溫柔地說:“本王當然願意。”
“那你現在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喬南姝說完,邵晏辰卻沒聽她的,他示意丫鬟婆子將她送入洞房。
喬南姝不願意,她說要在這裏和他一起招待賓客,邵晏辰微微皺眉,但最終還是允了她。
邵晏辰看着喬南姝遊走在宴席上的身影,腦海中想到的卻是那年大婚之日,安靜地等在房中的許桑梔。
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聽到府中這些動靜,一定傷心吃醋了。
邵晏辰叫來侍從,指了指席面上的一道菜:“給王妃......側妃送幾道菜去。”
侍從點點頭去了後廚,邵晏辰眉心突然跳動兩下,他不由皺眉,心裏隱隱不安。
喬南姝適時拉住他:“邵晏辰,今天是好日子,你不許皺眉。”
邵晏辰笑了笑,隨她一起招呼賓客。
月上梢頭,宴席散了,邵晏辰已經喝得爛醉,喬南姝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扶回房間。
侍從敲門說有事要找王爺,喬南姝不耐煩地打發:“沒看見他醉得不省人事了麼?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龍鳳花燭火焰明亮,邵晏辰半睜着眼,恍惚回到那個夏天的夜裏。許桑梔穿着她精心準備的嫁衣,溫柔地給他擦臉。
他一把保住眼前的人,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摘掉了她頭上繁復的頭飾,吻了下去。
“桑梔......”
喬南姝眼裏閃過一抹暗光,伸手抱住了他的背回應着他:“我在。”
燭光燃了一夜,邵晏辰緊緊地抱着懷裏的人,一遍一遍喊着許桑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