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約莫有成年人小臂粗細，髒兮兮的一坨。
表面糊滿了幹涸的泥污和不明油垢，甚至還有幾處像是苔蘚幹枯後的痕跡。
不管怎麼瞧，都是一塊沒人要的垃圾，扔在路邊恐怕連撿破爛的都不會多看一眼。
聽到葉楓問價，攤主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慢悠悠地說道：“五百萬。”
“五百萬？”葉楓眉頭猛地一挑，心中卻是微微一震。
因爲就在剛才，黃金眼給出的評估信息清晰無誤地顯示着：「宋代宮廷御制青玉雲紋如意（污損狀態），需專業清理，估值約人民幣5，000，000元」
這老頭是信口開河，還是真人不露相？
難道是個深藏不露的行家？
可如果真是行家，怎麼會把這樣的寶貝隨意丟在角落吃灰，又怎麼會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攤市場混日子？
直接找拍賣行或者大古董店不是更省事？
葉楓心思電轉。
一旁的張雅先忍不住了，她瞪大眼睛，指着那團髒東西：“老大爺，您沒說錯吧？五百萬？就這……這東西？它哪裏像是值五百萬的樣子？您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攤主像是沒聽見張雅的質疑，打了個哈欠，混不在意地擺擺手：“嫌貴？那你們說個價唄。”
葉楓想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五十。”
“五十？”攤主眉毛動了動，看不出是喜是怒。
“不行？”葉楓作勢就要把東西放回去。
攤主動作出奇地快，立刻掏出二維碼牌子，遞到葉楓面前，“給錢！”
葉楓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攤主根本不懂行，剛才那個五百萬純粹就是胡說的。
葉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支付寶到賬五十元。”
攤主聽到到賬提示，滿意地眯起眼，又靠回他的破躺椅上，仿佛做成了一筆巨款交易，繼續打他的盹去了。
葉楓從攤位上扯過一個皺巴巴的黑色塑料袋，隨手將剛買的東西塞了進去，就那麼隨意地提溜着。
看起來，就像是提着一袋垃圾。
張雅欲言又止。
一直等三人走出老遠，她才迫不及待地湊近葉楓：“葉哥，你是不是……又撿到大漏了？那到底是什麼寶貝啊？”
葉楓微微點頭，但沒有立即說明，只是用眼神示意她這裏人多眼雜，回去再說。
張雅立刻心領神會，趕緊捂住嘴，但臉上的喜悅和期待卻怎麼也藏不住。
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不停地瞟向那個毫不起眼的塑料袋。
他們沒有再在市場停留，直接打車回到了一品閣。
店裏。
陳店長正拿着雞毛撣子，小心翼翼地清掃着多寶格上的浮塵。
聽到門口的風鈴聲響，他下意識的回頭，一眼就看到了葉楓和張雅，以及他們身後那個像鐵塔一樣，一身黑西裝戴着墨鏡的彪形大漢。
“我去！”陳店長嚇得手一抖，雞毛撣子差點掉地上。
“葉先生，張小姐，你們回來了？這位是……？”陳店長看着大春，有點緊張地問道。
這氣勢，怎麼看都像是來收保護費的？
“我朋友，大春。”葉楓介紹道。
大春上前一步，依舊是一本正經：“你好，終結者-春。”
陳店長：“……”
“哈哈哈。“張雅忍不住笑出聲，趕緊打圓場：“陳叔你別怕，他是葉哥的朋友，人挺好的，對了，我爺爺回來了嗎？”
陳店長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還沒呢，張老今天要去見一位很重要的老朋友，說是晚點才能回來。”
說完，他意識到葉楓和張雅一起回來，而且葉楓手裏還提着個黑塑料袋，頓時眼睛一亮。
“難道……葉先生今天又淘到什麼好寶貝了？”
葉楓也沒打算隱瞞，點了點頭，將那個黑色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陳店長好奇地湊上前。
塑料袋口敞開着，露出裏面那團黑漆漆髒乎乎的東西。
它看起來像是一塊被嚴重腐蝕的金屬疙瘩，又像是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表面凹凸不平，沾滿了頑固的污漬。
無論怎麼看都是坨垃圾。
“葉先生，這是……？”陳店長看了半天，一臉困惑和懷疑，實在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葉楓淡然道：“一個宋代宮廷出來的玉如意。”
在他的黃金眼視角中，這件物品的信息清晰無比，即便被厚厚的污垢包裹，也無法掩蓋其真實價值。
“玉……玉如意？”陳店長一愣，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彎下腰，幾乎把臉貼到那東西上，仔仔細細反反復復地打量了半天，甚至還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敲了敲。
觸手冰涼堅硬，這形狀、這色澤、這質感……
都跟他認知中溫潤光潔的玉如意毫無相似之處。
“葉先生，您……您是怎麼看出來的？這……這完全看不出來啊！”陳店長滿臉驚訝。
他知道葉楓不會無的放矢，可他實在無法將這東西跟玉如意聯系起來。
張雅也瞪大了眼睛，她之前只是猜測葉楓撿了漏，卻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自己想要的玉如意！
葉楓解釋道：“這東西之前可能是被意外遺棄在比如水底或者泥沼，表面被各種淤泥和水藻層層包裹覆蓋，年代久遠，這些髒東西就變得像石頭一樣堅硬，把本來面目完全遮住了。”
陳店長聞言，這才半信半疑地將那沉甸甸的物件從塑料袋裏捧出來，放在鋪着軟絨的托盤裏。
“分量確實不輕。”
陳店長嘀咕着。
盡管內心充滿了懷疑，但想到葉楓昨天帶來的那兩件震驚四座的寶貝。
尤其是那幅畫中藏畫的唐伯虎真跡，陳店長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立刻轉身，從後面的工作室裏取來一套專業的清理工具。
清理工作極其考驗耐心和技巧。
由於年代太過久遠，表面的污垢已經形成了類似鈣化層的堅硬物質，與可能存在的玉體表面輕微黏連，用力稍大就可能損傷內部的玉質。
陳店長全神貫注，先用軟毛刷輕輕拂去表面的浮塵，然後拿起最小號的精密刻刀，屏住呼吸，像外科醫生做手術一樣，極其輕柔地刮蹭那些堅硬的污垢結塊。
張雅緊張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忍不住小聲追問葉楓：“這……這真的是玉如意嗎？”
葉楓目光落在清理中的物件上，肯定地點點頭：“如假包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