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煤球趴在玄關處眼巴巴地望着門。
看到門把手轉動,眼睛立馬亮了起來,興奮地搖着尾巴。
看到他們進來後,立馬就上前蹭蹭,求摸摸。
面對它的撒嬌,時琳瑤早已習慣,先摸了摸它的狗頭,然後一邊脫外套,一邊對周景疏說:“我剛剛在小區門口看到你的車了,還以爲是你來着。”
周景疏從她手裏接過外套,幫她掛上,一整個動作流暢自然,就像一對老夫老妻。
他也脫了風衣,在她外套的旁邊掛上,回答道:“是我的司機,晚點他也會過來送我們回西城。”
“私人司機?”
“嗯,海城多雨,雇一個總方便些。”
這幾天見他都是自己開車,想必那司機應該是專門在雨天給他開車的。
原來他在雨天有專門的司機。
忽然想起那天雨夜他一個人在車裏的場景,時琳瑤探究性地看着他。
周景疏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他問道:“怎麼了?”
時琳瑤大概能猜到爲什麼,她也不是個扭捏的人,便打趣般開口。
“我是在想某人既然有專門的司機,那天晚上怎麼不叫司機過來。”
小心機被揭穿的某人沒有任何窘迫感,反而勾唇笑了笑,眉眼間的笑意更甚,不帶任何回避地盯着她。
“嗯,我是帶了點私心。”
他坦然道。
聽到他親口承認,時琳瑤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她覺得又生氣又好笑。
“你傻啊,萬一我沒看到呢?”
怎麼會有人這麼傻呢?那天晚上要不是她留心多看了一眼,根本就不會發現樓下的車。
周景疏上前,伸手將她拉入懷裏,輕輕擁住她,距離剛剛好,沉淪又克制。
“可我賭贏了不是麼?”
他笑了笑,聲音低沉又溫柔,莫名讓人有些心軟,時琳瑤的下巴剛好貼在他的肩膀上,她抬手攬住他的腰,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覺得周景疏在投資上肯定是偏愛高風險高收益的那類。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煤球就出發了。
外面還下着雨,周景疏本來想叫唐奇來送的,但時琳瑤卻堅決要自己來開車。
周景疏是心疼她工作了一天還要開車,但實在是拗不過她,最後還是發消息給唐奇,讓他不用來了。
“哎呀,你別擔心了,我之前也經常下班了自己開車回西城的。”
“抱歉,怪我。”
時琳瑤知道他在爲什麼而道歉,但心理障礙這種東西,不是說跨過去就能跨過去的。
“沒關系啊,我還挺喜歡開車的,而且這次還有你陪着,比之前好多了,以後下雨了,我也可以去接你的。”
聽到她的安慰,周景疏偏頭看着她,她兩手扶着方向盤,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她的笑容像是有魔力般,如春日的暖陽,落在他的身上,他沉悶的臉上這才出現了一絲笑意,垂眸輕聲道:“嗯,謝謝。”
“煤球,快坐好,我們要出發啦!”
“汪汪!”煤球在後座叫了兩聲。
本球早就坐好了,快出發吧!
周景疏被她們一人一狗的氛圍給感染,也跟着笑了笑。
時琳瑤笑着啓動了車子,前往西城。
城市喧囂的夜晚,天空降下的雨越來越大,敲打在玻璃窗上,雨刮器來回擺動的頻率也逐漸加快。
駕駛位上的時琳瑤聚精會神地開着車,時刻關注着周圍的路況。
好在不是節假日,車流不是很多。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副駕駛位上的男人,男人全程一言不發,始終安靜地坐着,偏頭目光溫和地看着她。
時琳瑤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熱,她掩飾性地“咳”了一聲。
“那個,大概還有一小時,你累不累,要不要閉上眼休息一下?”
周景疏注意到了她微微發紅的臉頰,他終於舍得將視線從她那裏轉移,垂眸低聲笑了笑。
他搖搖頭,溫柔道:“不用,說好的陪你。”
工作了一天,他當然也是累的,但他不忍心讓時琳瑤一個人,又不敢打擾她,便只能在一旁看着她,陪她。
有她在身邊,他第一次可以忽略掉車外那些令人嘈雜心煩的雨聲,她讓他覺得心安。
不管怎樣,他都離不開她了。
雖然他除了那灼人的視線外,全程安靜得不存在似的,但他在身邊,時琳瑤也莫名地覺得心安,她笑了笑,應道:“好。”
有人陪着真不錯,難道這就是劉玥常說的單身狗不懂的幸福?
——
晚上九點半,他們回到了時琳瑤西城的家。
時琳瑤和周景疏從車上下來,兩人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禮盒站在時家大門口。
說不緊張肯定是假的,周景疏偷偷地深呼吸了一下,在心裏爲自己打氣。
時琳瑤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原來淡定從容的周景疏在面見嶽父嶽母這件事上也會緊張,她偷偷驚訝到。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周景疏的手,輕輕捏了捏,給他打氣道:“別緊張,我爸媽其實挺好說話的。”
周景疏感受到手心處傳來溫暖的溫度,偏頭看她。
“謝謝,你也是。”
他也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給她打氣。
時琳瑤確實也有點緊張的,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帶人回家,她以爲自己藏得挺好,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鬆開和他握着的手,去開門。
門一打開,煤球就鑽了進去,搖着尾巴就跑了進去。
他們二人則跟在後面。
“小煤球回來了呀!”
客廳裏傳來李女士驚喜的聲音。
他們走進客廳,看到的便是李女士捧着煤球的狗頭在揉,時先生正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爸媽,我們回來了。”
時琳瑤朝他們喊了一句。
聽到她的聲音,時先生立即抬頭,笑着道:“瑤瑤回來啦。”
李女士的脾氣還是那麼犟,兩人還沒有正式和好,她便只打算只抬頭看時琳瑤一眼。
然而抬頭那一瞬,卻注意到她身後跟着的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面露疑惑。
“這位是?”
時先生這才注意到女兒身後多了個人,且兩人都提着些東西,友好地笑着問:“是瑤瑤的同事吧?”
周景疏剛想開口,但被時琳瑤搶先一步。
“他是你們的女婿,周景疏。”
“叔叔阿姨,我是周景疏,是瑤瑤的丈夫。”
空氣,陷入了沉默。
死一般的沉寂。
李女士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時先生正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茶水溢出,他同樣震驚地看向這兩人。
發生了什麼,他們怎麼憑空出來了個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