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何英傑嘴角一咧，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前方。
兄弟倆此時已經走到廠門口，傻柱見弟弟沒應聲，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前方俏生生立着個小美女——正是早早等在那兒的婁曉娥。
“雨柱哥……”婁曉娥雙頰飛起兩朵紅雲，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傻柱打招呼。
作爲何英傑處了一年多的對象，她深知這對兄弟感情深厚。因此，她不像旁人那樣喊“傻柱”，而是帶着十足的尊敬。
“呦！這不是曉娥嘛。”傻柱在軋鋼廠食堂掌勺，自然認得這位股東千金。
他瞅瞅弟弟，又看看婁曉娥，瞬間明白過來，連忙擺手：“得嘞，你們年輕人玩兒去吧！”
話音未落，他動作麻利地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一把塞進何英傑褲兜裏，壓低聲音叮囑道：
“揣着！甭心疼錢，該花花，別讓人家姑娘瞧扁嘍！加油！”
何英傑指尖觸到兜裏那幾張票子，心頭一暖；錢不多，但他知道，這準是哥哥身上所有的家當。
雖然用不着，他也沒推辭，只是咧嘴一笑：“放心吧哥，那我先撤了，改天陪你整兩盅。”
“去吧去吧，喝酒哪天都成！”傻柱樂呵呵地又拍了拍弟弟厚實的後背，轉頭對婁曉娥招呼道：“讓英傑帶你吃點好的去！”
“嗯……”婁曉娥臉蛋紅撲撲的，聲如蚊呐地應了一聲。
何英傑可不管那套，大大方方牽起婁曉娥柔軟的小手，邁開長腿就往遠處溜達。
傻柱站在原地目送，滿意地點點頭：“真不賴，模樣好，家世也好……是不是該給英傑弄輛自行車？出門也方便點兒……”
隨即，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張飽經滄桑的老臉，心裏頭有點不是滋味，酸溜溜地嘀咕：
“嘖，長得帥，真他媽能當飯吃啊！還得是我弟！我這張老臉啥時候開光，才能給英傑找個像樣的嫂子……”
這邊何英傑拉着妹子的小手，春風得意，哪知道自家老哥正羨慕得直咽口水。
他要是知道傻柱的心思，準得把胸脯拍得山響：“哥！放心！你的姻緣弟弟包圓兒了！”
“你就這麼跟我走了，雨柱哥不會……生氣吧？”
婁曉娥小心翼翼地瞄了何英傑一眼，有些患得患失，怕給未來婆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何英傑被她這小模樣逗樂了，搖頭失笑，伸手寵溺地刮了一下女友挺翹的小瓊鼻，調侃道：
“喲呵，沒看出來啊，小娥子，你還有當綠茶的潛質？”
婁曉娥哪聽過這後世的新鮮詞兒？懵懂地眨巴着大眼睛：“什麼茶？英傑你想喝綠茶嗎？我們家有上好的雨前龍井。”
何英傑一臉壞笑地湊近她，灼熱的氣息，噴在她那晶瑩玉潤的耳垂上，聲音壓得低，帶着點曖昧和戲謔：
“雨前龍井？不，哥想喝的……是你這杯‘綠茶’。”
敏感的耳垂，被這滾燙的氣息一撩，加上又是在大街上，婁曉娥一張俏臉“唰”地紅透，活像個熟透的大蘋果。
“哎呀！討厭！別鬧！”她羞得直跺腳，粉拳不輕不重地捶在何英傑胸口；
聲音又急又低，帶着嬌嗔，“這……這在大街上呢！等……等回家的……”
“哦……回家就能爲所欲爲了？”何英傑看着她紅撲撲的小臉，繼續逗弄着，眼神促狹。
“哎呀，快走吧，一會兒真來不及了！”婁曉娥又羞又急，顧不得許多，抱着何英傑的胳膊就往公交站拽。
（京城5路公交是1935年開通的，1949年恢復運營的，京城第一條公交。）
“不錯，”何英傑看着公交車上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心裏嘀咕，“這年頭雖然沒啥樂子，但至少不用跟老頭老太太擠成沙丁魚罐頭。”
“英傑，”婁曉娥揮動着手裏的兩張票，小臉上滿是得意，一副你快誇我的樣子，
“聽說今天演的是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我這可是花了大價錢，從同學那兒買來的！”
“這不就是黃牛麼？”何英傑頗感有趣的摸了摸下巴，也沒有掃女友的興，連忙誇贊道：“行啊，我們家小娥子路子挺野啊，小富婆！”
“那是！聽說那些芭蕾舞演員，都可漂亮了……”
婁曉娥自豪地一揚下巴，隨即眼神又飄忽起來，聲音也低了下去，帶着點患得患失，“英傑，要不……咱們還是別去了吧？”
何英傑一看她那小表情，就知道她在糾結什麼，直接點破：
“怎麼？怕你男人我看台上哪個跳芭蕾的姑娘，就不要小蛾子了？”
婁曉娥小心思被戳穿，顧不得害羞，連忙抓住他胳膊，大眼睛裏滿是憂慮：“那……那你會不會被那些……那些狐媚子勾走啊？”
何英傑存心逗她，立馬裝模作樣地摸着下巴，一臉“認真”地思考起來：
“哎，這確實是個難題啊……聽說……那些跳芭蕾的，不止臉蛋漂亮，身材更是頂呱呱，尤其是那大長腿……”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用眼角餘光，瞟着婁曉娥的反應。
果然，婁曉娥聽着聽着，小臉慢慢垮了下來，大眼睛裏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看就要“下雨”了。
“哈哈哈……”何英傑忍不住捧腹大笑，捏了捏女友吹彈可破的臉蛋，“逗你玩呢！傻丫頭。”
婁曉娥這才反應過來，情郎是在戲弄自己，頓時又羞又惱；
粉拳雨點般，落在何英傑結實的胳膊上：“讓你逗人家！讓你逗人家！討厭死了……”
二人旁若無人的嬉笑打鬧，惹得周圍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媽直翻白眼，嘴裏還不停地小聲“蛐蛐”。
可惜，何英傑從小就樹立了正確的三觀：關我屁事，關你屁事，關他屁事。
他直接無視了那些刺人的目光，甚至痞氣十足地瞪了回去。
眼神裏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嚇得那幾個大媽一哆嗦，以爲碰上了流氓地痞，趕緊扭過頭去，再不敢多看一眼。
何英傑和婁曉娥一路笑鬧着，晃晃悠悠坐了一個多鍾頭的公交，總算晃蕩到了天橋劇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