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沈彥祁握着手機,眉頭緊鎖,施以彤的哭聲在電話那頭尖銳刺耳。
“沈彥祁哥哥,嗚嗚嗚,我沒有腎了,我真的要死了!”
“你冷靜點,先別哭,我會想辦法的。”
他努力壓着怒火安慰,可施以彤情緒十分崩潰,一句比一句更咄咄人。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耽誤你了?沈彥祁!你快想辦法啊!”
十分鍾內,施以彤打了三十個電話!
沈彥祁的太陽突突直跳,終於忍不住將手機丟到一邊,調成靜音,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江詩嵐的病房。
空無一人!
打電話,無人接聽,發消息,已被拉黑。
沈彥祁臉色驟變,一股莫名的慌亂如水般涌來,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他一路奔向江詩嵐的律所,站在前台氣息未穩、
“你好,我要找江詩嵐。”
前台看了一眼沈彥祁,語氣十分冷淡。
“她很久前就被辭退了。”
“什麼?!”
沈彥祁喉頭一緊,腦海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想到那場律協聽證會,沈彥祁一瞬恍惚,是了,江詩嵐已經被吊銷了律師執業證書,已經不能再當律師了。
他有一瞬的不忍,但想到江詩嵐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又瞬間冷下了心腸,他沒有錯,他是在捍衛法律和公義哪怕江詩嵐是他的妻子,他也不能破例!
這段時間江詩嵐還是太過分了,不僅做僞證,現在答應給施以彤捐腎,卻又躲起來不見人,想到這裏,沈彥祁心頭涌上一股火氣,等找到江詩嵐他一定要好好給她一個教訓。
就在他準備出律所時,卻突然被人叫住。
“沈律師。”
他一轉頭,就看見穆銘站在長廊盡頭,抱着手臂,面容有些戲謔。
沈彥祁扭頭就想走,兩人在之前的官司上多有摩擦,關系實在是不算融洽,所以他一直對江詩嵐在穆銘的律所工作,頗有微詞,恐怕穆銘這會兒打招呼,也只是想看他的笑話。
“你的妹妹不是在等腎髒移植嗎?你確定要走?江律師可是在我這裏,你不來見她一面?”
沈彥祁停住了腳步,將信將疑的走進會議室。
落地窗外霓虹燈牌已經開始閃爍,江詩嵐此時端坐在桌後,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唇色濃烈,卷發披肩,整個人雖然瘦的出奇,但眼中迸發出一股難以忽視的凌厲。
沈彥祁腳步一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江詩嵐,美得不可視,卻也冷得不可靠近,但他很快壓下愣神,走上前開口就是責問。
“彤彤今天要做手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什麼?沒有了你的腎髒,她今天就會死,她精神已經很不穩定了,你怎麼能這麼自私隨便離開醫院?你這是害人!”
江詩嵐抬眸,神色平靜得幾近麻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發。
“你這麼擔心她,那這封協議,你籤吧,我成全你們。”
她推過來一封財產分割協議書,她已經籤名,只有沈彥祁需要籤字的一欄是空白。
沈彥祁眉頭緊擰,想不通江詩嵐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無理取鬧。
“你不要鬧了,彤彤她只是我妹妹,你我夫妻之間還需要籤財產分割協議嗎?你想要我全都轉給你。”
江詩嵐聽見這句話,輕笑出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沈彥祁想說些什麼,卻被她打斷。
“籤吧,施以彤不是想要我的腎嗎?你籤,我就給。”
沈彥祁喉頭一緊,視線落在那張紙上,遲疑了幾秒,可口袋中,手機還在不停的震動,不用想也知道是施以彤催促的消息,長嘆一口氣,他還是提起筆,籤下了名字。
“詩嵐,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我們是夫妻,很多事......”
江詩嵐再也不想看沈彥祁這虛情假意的表演,抽起協議一句話沒多說,從側門出了會議室,背影是那麼的決絕,沒有一秒爲沈彥祁停留,
沈彥祁臉色一變,剛想追過去,卻被穆銘伸手攔住。
“沈先生,我這裏有一些好東西,聽完你就不會再想要江小姐的腎髒了。”
“讓開!”
他想追出去,卻被穆銘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就在按下遙控器的瞬間,會議室的音響中響徹施以彤和醫生合謀要賣掉江詩嵐腎髒的聲音!
沈彥祁猛地起身,臉色唰地慘白,瞳孔劇烈收縮,他像被當頭砸了一記重錘,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仿佛停滯,那一刻,他只覺得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在說謊?難道他真的誤會了江詩嵐?
他踉蹌起身想要沖着江詩嵐走的方向追出去問個清楚,卻被穆銘戲謔的堵在門口。
“沈律師,忘了告訴你,今天是你和江小姐離婚冷靜期的最後一天,再過一個小時,離婚證就會送到律所,我現在是江小姐的代理律師,所以接下來還要請你和我談一下財產分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