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依舊緊迫得讓人窒息。
燕淺墨幾乎是不眠不休,依靠前世的經驗記憶不分晝夜的練習,第一爐淬體丹終於煉制成功!他也終於正式踏入煉丹師的行列!
與此同時,乾元宗大殿後的密室內。
陳虎畢恭畢敬地將一袋靈晶奉到靈泉真人面前,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師父,這是本月的……所有產出。”
靈泉真人一身紫袍,銀發垂肩,看似道骨仙風,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眉頭瞬間擰緊:
“就這些?”
聲音不高,卻帶着築基後期巔峰修士的威壓,讓陳虎雙腿一軟,幾乎跪倒。
以往產量尚可時,他還能偷偷截留一些,但這幾個月,礦脈肉眼可見地枯竭,他哪裏還敢動手腳?
師尊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師父明鑑!”陳虎急忙解釋,“礦洞……真的快挖空了!弟子親自下去看過,絕非那些賤奴偷懶!還請師父明察!”
靈泉真人面沉如水。
他困在築基境後期巔峰已久,距離金丹大道僅一步之遙,正是急需海量資源沖擊瓶頸的關鍵時刻。
這靈晶礦雖貧瘠,卻是他如今穩定的來源之一。
沉默片刻,機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既然礦脈已無價值,那些消耗糧食的礦奴,也就沒了存在的必要。
“既如此……”靈泉真人聲音淡漠,不帶一絲感情,
“養着也是浪費。天黑之後,把所有礦工,都給爲師送到密室來。”
陳虎心中一凜,自然明白“送到密室”意味着什麼。他不敢多問,連忙躬身:“弟子遵命!”
當陳虎帶着十幾名乾元宗弟子,陰沉着臉命令所有礦工立刻出洞時,一股令人窒息的不安便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個礦工的心頭。
一千多人,排着歪歪扭扭的隊伍,步履蹣跚地走向礦洞外。
長期不見天的他們,被外面雪地反射的慘白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紛紛用手遮擋着,一張張蒼白、瘦削的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空氣中彌漫着汗臭、塵土,以及一種更深沉的絕望氣息。
燕淺墨走在人群中,低垂着眼瞼,看似與其他麻木的礦工無異,但全身的神經都已繃緊。
活了一百世,他對“死亡”和“陰謀”的氣味太過熟悉。
乾元宗突然將所有礦工帶離礦洞,絕非善意。
聯想到靈晶礦已然枯竭,這些“無用”的礦工下場可想而知。
他悄悄將十幾枚下品靈晶捏在掌心,注視着乾元宗弟子的一舉一動。
一旁的潘雲似乎還未察覺到危險,手裏百無聊賴地玩弄着一枚古樸的青銅骰子。
那骰子六面並非點數,而是刻着“生、滅、死、劫、緣、性”六個古字。
他隨手將骰子往空中一拋,接住後看了一眼,胖臉上露出困惑之色,嘀咕道:“怎麼會是‘緣’?”
燕淺墨沒理會他的神神叨叨,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低語:
“胖子,想活命,等下不管發生什麼,跟着我,別問!”
潘雲一愣,看向燕淺墨,見他眼神銳利如刀,全然不似平那般沉默順從,心中猛地一凜。
隊伍穿過一片被積雪覆蓋的枯木林,乾元宗大殿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一些心存僥幸的礦工臉上甚至露出了希冀的光芒,以爲苦子終於到頭,乾元宗這是要放他們回家了。
就在這時——
“啾——!”
一聲穿金裂石、蘊含着焦急與警告意味的雕鳴,如同利箭般撕裂了沉悶的天空!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只見一個金色的影子正以驚人的速度破開雲層,俯沖而下!正是察覺到不對,前來接應的金寶!
“機會來了!”燕淺墨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轉身,毫無預兆地一拳砸在潘雲臉上,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大喊:“好啊!潘雲!你竟敢私藏靈晶!我要向仙師舉報你!”
這一拳又快又狠,潘雲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瞬間飆出。十幾枚被靈氣四溢的靈晶撒落一地。
“你!”潘雲又驚又怒,完全懵了。
不等他反應,燕淺墨已經撲了上來,兩人頓時如同市井潑皮般扭打在一起,撞得周圍礦工人仰馬翻。
“怎麼回事?!”
“住手!”
亂立刻引起了押送弟子的注意。兩名離得最近的乾元宗弟子罵罵咧咧地沖了過來,拔出兵刃就要鎮壓。
然而,他們的目光瞬間被地上那十幾枚靈氣誘人的靈晶牢牢吸住了!
貪婪瞬間壓過了職責。這麼多靈氣充沛的靈晶,若是上交,肯定落不到他們手裏……
就在這兩人心神被靈晶所奪,彎腰欲撿的刹那——
燕淺墨眼中機凜然!他身形如鬼魅般從地上一彈而起,手中寒光一閃,那柄前世師尊所贈的靈階中品法器——無塵劍,已然在手!
“唰!唰!”
兩道冰冷的劍弧如同死神的鐮刀,快得超出了那兩名煉氣中期弟子的反應極限。
兩顆滿帶着驚愕與貪婪的頭顱滾落地上,溫熱的鮮血噴濺在潔白的雪地上,繪出兩朵刺目的猩紅之花。
瞬間的死寂後,是轟然爆發的恐慌!
“……人了!仙師被了!”
“快跑啊!”
壓抑已久的恐懼與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如同決堤的洪水,一千多礦工瘋狂地四散奔逃,哭喊聲、咒罵聲、踐踏聲匯成一片,整個場面徹底失控!
“廢物!攔住他們!攔住那小畜生!”
走在隊伍前頭的陳虎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想不到,竟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暴起人,而且手段如此狠辣果決!
更麻煩的是,那頭突然出現的二階金雕!
他雖也是築基初期,但對上以速度和凶悍著稱的飛行妖獸,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眼看金雕一個俯沖,利爪精準地抓住了燕淺墨伸出的手臂,就要將他帶離地面。
“想走?!”陳虎眼神一狠,絕不能放他們離開!
他體內靈力爆發,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手中長刀已然出鞘,一道凌厲的刀氣直劈金寶的翅膀部!
他算準了金雕要救人,必不敢硬接,只要能纏住片刻,等師尊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