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潑翻的墨汁,將整座小區裹得密不透風。腐屍的嘶吼聲在遠處此起彼伏,偶爾夾雜着幾聲零星的槍響,更襯得這片臨時據點安靜得詭異。
蘇清鳶站在客廳的窗邊,指尖的紫電無聲跳躍,映亮了她眼底的警惕。剛收到的系統任務還在腦海裏回蕩——建立可容納三人的臨時安全屋,抵御一次小規模屍,獎勵空間擴容至3000平,解鎖武器庫。
這個獎勵太誘人了。
3000平的空間,意味着她能囤積更多物資;解鎖武器庫,說不定能拿到更趁手的家夥,比手裏這改裝棒球棍強上百倍。
“清鳶姐,這扇窗戶的加固條已經釘好了。”溫知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她手裏攥着一生鏽的鋼管,額頭上沾着灰塵和汗水,臉頰因爲用力而泛起紅暈。
蘇清鳶回頭,目光掃過客廳。
這是一套位於二樓的三居室,格局方正,采光不錯,最重要的是,主臥和客廳的窗戶都對着小區內部,不容易被外面的腐屍盯上。她們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將所有門窗都用從樓下建材店搬來的鋼管和木板加固,縫隙處塞滿了隔音棉,又用厚重的窗簾遮住了所有透光的地方。
客廳的角落,堆着幾箱從空間裏拿出來的礦泉水和壓縮餅,旁邊還放着溫知予整理出來的急救箱。念念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着一條厚厚的毛毯,睡得正香,小眉頭還微微皺着,似乎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辛苦你了。”蘇清鳶走過去,接過溫知予手裏的鋼管,“剩下的交給我,你去歇會兒,順便盯着念念。”
溫知予搖了搖頭,擦了擦額角的汗:“我不累,清鳶姐,你才是最辛苦的。剛才清理樓道的時候,你一個人解決了那麼多腐屍。”她想起蘇清鳶揮棍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崇拜,“你的異能好厲害,那些腐屍本近不了你的身。”
蘇清鳶笑了笑,沒說話。
雷系異能確實強悍,尤其是升級後的紫電,對付普通腐屍幾乎是一擊必。但她心裏清楚,這只是開始。剛才樓下那群掠奪者,還有那個神秘的冰系異能者,都在提醒她——末世裏,比腐屍更可怕的,是人心,是那些比她更強的存在。
她走到玄關,彎腰檢查了一遍加固的防盜門。門板上釘着三層厚厚的鋼板,門後還抵着兩粗壯的實木頂杆,就算是十幾只腐屍一起撞,也未必能撞開。
“安全屋的硬件差不多了。”蘇清鳶直起身,看向溫知予,“接下來,我們得準備應對屍的物資。”
她話音剛落,腦海裏的機械音就響了起來。
【叮!臨時安全屋基礎加固完成,任務進度30%。請宿主準備防御物資,布置預警裝置,提升安全屋防御等級。】
蘇清鳶的眼睛一亮。
系統還能檢測進度?
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她不再猶豫,轉身走進臥室,心念一動,進入了空間。
現在的空間已經擴容到2000平,比之前寬敞了一倍不止。左側的物資區依舊堆得滿滿當當,右側的黑土地上,小麥長得鬱鬱蔥蔥,新解鎖的煉丹室就在黑土地旁邊,是一間約莫十平的小木屋,裏面擺着一個古樸的丹爐,旁邊還放着幾本基礎的煉丹手冊。
蘇清鳶走到武器區,翻找了一陣,找出幾捆高強度的鋼絲網,還有十幾枚自制的煙霧彈——這是她末世前閒着沒事,跟着網上的教程做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她又拿了幾瓶汽油和幾十個打火機,這些東西,對付屍再合適不過。
將物資搬出空間,蘇清鳶和溫知予一起動手,在安全屋門口的樓道裏布置起來。
她們先用鋼絲網在樓道口織了一道兩米高的防護欄,只留了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小口,又在防護欄後面堆了幾袋水泥,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掩體。然後,蘇清鳶將煙霧彈和汽油瓶分別藏在樓道的幾個拐角處,用細線做了觸發裝置——只要腐屍踩中細線,煙霧彈就會爆炸,汽油瓶也會滾落,到時候再點燃,就能形成一道火牆。
溫知予則按照蘇清鳶的吩咐,在樓道的各個角落掛了鈴鐺。這些鈴鐺都是她從家裏翻出來的,小巧玲瓏,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能起到預警的作用。
兩個人忙得滿頭大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終於將所有防御布置妥當。
看着煥然一新的樓道,溫知予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樣一來,就算是屍來了,我們也能抵擋一陣子了。”
蘇清鳶點了點頭,眼底卻沒有放鬆。
她知道,這些防御措施,對付普通的小規模屍還行,要是遇到更厲害的變異腐屍,恐怕就不夠看了。
“我們進去歇會兒吧。”蘇清鳶拍了拍溫知予的肩膀,“輪流守夜,一旦鈴鐺響了,立刻叫醒我。”
溫知予連忙點頭:“我守第一班!清鳶姐你去睡會兒,你都快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蘇清鳶沒有推辭。連續的戰鬥和忙碌,讓她的體力消耗巨大,確實需要休息。她走進臥室,躺在臨時鋪好的地鋪上,卻沒有立刻睡着。
她拿出那枚從林薇薇手裏得來的青玉佩,放在掌心。玉佩觸手溫潤,和她脖子上的那枚一模一樣,只是表面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林薇薇臨死前說的話,還在她耳邊回蕩——“這枚玉佩和你的玉佩是一對!它們能……”
能什麼?
蘇清鳶皺緊了眉頭。
她嚐試着將兩枚玉佩放在一起,指尖的紫電無意間蹭到了玉佩表面。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響起,兩枚玉佩同時亮起了淡淡的青光,光芒交織在一起,像是兩道糾纏的溪流,緩緩融入她的掌心。
一股比之前更濃鬱的暖流,順着掌心涌入體內,瞬間流遍四肢百骸。蘇清鳶只覺得渾身一陣舒暢,原本消耗殆盡的異能,竟然瞬間恢復了大半!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這兩枚玉佩,竟然能互相感應,還能補充異能?
這個發現,讓蘇清鳶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她正想深入研究,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叮鈴鈴——”
聲音急促,帶着一絲慌亂。
有情況!
蘇清鳶瞬間從地鋪上彈起來,抓起放在床邊的棒球棍,快步沖出臥室。
客廳裏,溫知予已經緊張地站在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臉色慘白如紙。
“清鳶姐!不好了!好多腐屍!朝着我們這邊來了!”
蘇清鳶幾步沖到窗邊,順着溫知予的目光望去。
只見小區的主道上,黑壓壓的一片腐屍,正朝着她們所在的樓棟涌來。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只!
小規模屍!
系統任務裏說的小規模屍,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蘇清鳶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卻閃過一絲興奮。
來得好!
正好試試她們布置的防御!
“溫知予,帶念念躲進臥室,鎖好門,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蘇清鳶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溫知予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抱緊了被驚醒的念念,用力點頭:“清鳶姐,你小心點!”
她不敢耽誤,立刻抱着念念沖進臥室,“砰”的一聲鎖上了門。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裏的棒球棍,指尖的紫電滋滋作響,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她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
二三十只腐屍,已經涌到了樓道口,撞在了她們布置的鋼絲網防護欄上。
“嗬嗬——”
腐屍們嘶吼着,瘋狂地撞擊着防護欄,鋼絲網被撞得劇烈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蘇清鳶的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拉開了防盜門的暗鎖。
“哐當!”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爲首的幾只腐屍立刻察覺到了門後的動靜,嘶吼着調轉方向,朝着蘇清鳶撲來。
蘇清鳶側身躲過一只腐屍的撲咬,同時揮起棒球棍,帶着紫電的鋼釘,狠狠砸在了腐屍的太陽上。
“嘭!”
一聲悶響,腐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腦袋裏的白色抗體結晶滾落在地。
“滋啦——”
紫電竄動,又解決了一只撲過來的腐屍。
蘇清鳶的動作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但腐屍的數量太多了,倒下一只,立刻就有另一只撲上來,源源不斷,像是永遠都不完。
很快,蘇清鳶就感覺到了吃力。
體力在快速消耗,異能也在一點點流失。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耗死!
蘇清鳶咬了咬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樓道拐角處的觸發線。
就是現在!
她猛地側身,躲過一只腐屍的撕咬,同時抬腳,狠狠踹在了旁邊的水泥袋上。
水泥袋轟然倒塌,正好撞在了觸發線上。
“砰!砰!砰!”
幾聲悶響,藏在拐角處的煙霧彈同時爆炸,濃烈的白煙瞬間彌漫開來,將整個樓道籠罩。
腐屍們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起來,它們在煙霧中亂沖亂撞,發出煩躁的嘶吼聲。
蘇清鳶眼睛一亮,抓住這個機會,揮起棒球棍,在煙霧中左沖右突,紫電閃爍,每一次揮棍,都能帶起一道腥風。
但好景不長,煙霧很快就散去了。
剩下的十幾只腐屍,再次朝着蘇清鳶撲來。
蘇清鳶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臂也開始發酸。她看着越來越近的腐屍,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拼了!
她正想催動體內僅剩的異能,做最後一搏,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樓道口傳來。
“讓開。”
聲音低沉悅耳,卻帶着一股徹骨的寒意,像是寒冬臘月的北風,刮得人骨頭都疼。
蘇清鳶的動作猛地一頓。
這個聲音……
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樓道口的煙霧中,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男人依舊穿着那身黑色的戰術防護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他手裏握着那把銀色的長刀,刀身閃爍着凜冽的寒光。
他的腳步沉穩,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那些撲向蘇清鳶的腐屍,像是察覺到了危險,竟然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朝着男人嘶吼起來。
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手腕輕輕一翻。
“唰——”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驟然從刀尖綻放!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凝結成霜。那些撲上來的腐屍,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就被凍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咔嚓——”
冰裂的聲響清脆入耳,冰雕轟然碎裂,化作滿地碎冰,散落在地。
前後不過幾秒鍾,剩下的十幾只腐屍,就被男人全部解決。
蘇清鳶握着棒球棍的手,微微一顫。
好強的冰系異能!
比她的雷系異能,要強上不止一個檔次!
男人解決完所有腐屍,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張驚爲天人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藏着萬年不化的寒冰,看向蘇清鳶時,帶着一絲探究,卻沒有絲毫溫度。
蘇清鳶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長得也太好看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蘇清鳶指尖跳躍的紫電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雷系?”他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少見。”
蘇清鳶定了定神,收起指尖的紫電,握緊了棒球棍,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掃過樓道裏布置的防御措施,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薄唇輕啓:“這裏,是你的安全屋?”
蘇清鳶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態度,目光落在地上那堆腐屍碎冰上,淡淡道:“這些腐屍,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你剛才的掠奪者,血腥味太重。”
蘇清鳶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怎麼知道她了掠奪者?
難道他一直在暗中觀察?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蘇清鳶的心裏,充滿了警惕。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冰山上的雪蓮,瞬間綻放,卻又轉瞬即逝。
“別緊張。”他說道,“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蘇清鳶的臉上,一字一句道:“我叫陸時衍。”
陸時衍?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蘇清鳶的腦海裏炸開。
她記得,在之前的人物設定裏,男主的名字,就叫陸時衍!
前特種部隊成員,安保公司老板,冰系異能者,還是……她未來的隊友?
蘇清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心跳越來越快。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和男主相遇。
陸時衍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蘇清鳶回過神來,連忙搖了搖頭,掩飾道:“不認識。只是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
陸時衍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意,卻沒有追問。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枚白色抗體結晶,放在指尖把玩着,淡淡道:“這些結晶,對你的異能有好處。收好。”
蘇清鳶看着他手裏的結晶,點了點頭,卻沒有動。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是在這個末世裏。
陸時衍似乎也不在意,將結晶扔給她,轉身就走。
“等等!”蘇清鳶下意識地喊住了他。
陸時衍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詢問。
蘇清鳶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問道:“你……要不要進來喝口水?”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瘋了嗎?
竟然邀請一個陌生的、實力強悍的男人,進入她的安全屋?
陸時衍顯然也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融化的冰山,瞬間驅散了周身的寒意,讓整個昏暗的樓道,都亮堂了幾分。
“好。”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