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他……真要當這頭牌?”
直到老四站在春風樓門口望風,還有點三觀碎裂的茫然。
“我的祖宗哎,你不要命了!”小六一把捂住他的嘴!
“王爺都是爲了找到那個誰!”
“好好守門吧。”小六嘶疼抽着涼氣,主子這手下的真狠啊。
旁邊的話嘮突然沒了聲音,老四他撞了撞出神的小六,“看到仙女了啊,這麼出神!”
小六目光有些呆滯,“老四,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仙女。”
他跟着主子多年,這京城絕色不知見到多少,卻不及眼前之人半分。
紗裙曳地,罩紗輕揚,眉間朱砂痣在暮色中瀲灩生光。
分明是觀音神女悲憫面。
偏生一雙媚骨天成眼橫波。
觀南音腳步微頓,她疑惑望着一樣,杵在門口的兩人。
看裝束是春風樓的下人,看神情是兩個傻子。
“今不接客?”
她紗扇輕搖,也不計較。
“那就給我換一個接客的。”
兩人心裏一突,連忙行禮。
“接的!接的!我們主……主家公子,最喜歡接客了。”
老四猛踩了小六一腳。
“請小姐入內,公子已經恭候多時!”
觀南音卻故意刁難,“可我今,偏就想換一個。”
兩人冷汗都冒下來了,這還沒開始,新鮮勁就過了?
房門輕開,觀南音被人握着手腕帶進了房間。
房門“哐當”一聲合上。
他抓着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迅疾的吻上她的唇。
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揚起脖頸,腰肢在他掌下繃出一道脆弱又美麗的弧線。
她被親的腦袋暈乎乎的,條件反射般的回應,卻被他偏頭避開。
滾燙的唇擦過她耳,“這麼快就厭棄我了?”
觀南音仰頸,撞進他的目光,他嘴角帶着溫和的笑,眼神卻燙的驚人。
青色紗衣籠着他的挺拔悍厲,纖薄的質地遮不住,他頸間鎖骨上昨夜留下的緋色齒印。
“今天的你,很不一樣。”
“不喜歡?”
他眼神像帶着鉤子,描摹着她的輪廓,燃燒着毫不避諱的占有欲。
觀南音笑攀着他的脖頸,“不,喜歡極了。”
紗衣委地,青絲交纏。
她抽走他發間玉簪時,窗外將滿未滿的月色,落在垂落披散的黑發上,像披着一件黑色的華紗。
“還是黑色更襯你。”
“好啊。”攝政王呼吸漸重,“下次,穿給你看。”
觀南音撫着他的唇,笑如烈酒入喉蝕魂酥骨。
“我有點舍不得你,這樣死掉了。”
散落的衣帶蒙上他的眼睛,他腕上的戴着佛珠被觀南音緩緩勾走。
明明兩人已經更加親密過,可這個動作,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親昵。
他微側着頭,探出手臂去尋,卻被佛珠不輕不重拍落。
冰涼的佛珠百無聊賴打着圈,他聽到她貼着他的耳廓,宣布了遊戲規則。
“第一,”她貼着他耳廓低語,“不準你碰我。”
“第二,”佛珠緩緩劃過緊繃的,“不準你碰自己。”
他成了貴人小姐,指尖肆意褻玩的花朵,涼的涼,燙的燙,似乎跌到了另一個昏昏的世界去了。
指節深陷進錦被,汗珠沿着他緊實的臂膀滾落。
觀南音卻指挑佛珠,仿若端坐蓮台的神明,任紅塵翻卷波浪沉浮,只慢條斯理翻着她的經。
肆意欣賞她的信徒,揉碎一身冷靜自持的淡漠,困在俗世的紅塵海浪裏,掙脫不得。
理智者失控,禁欲者沉淪,果真人間絕色。
“七星海棠葉二錢。”
“靈芝二錢……”
難抑的哼喘打斷了她的“經文”。
她捏住他的下頜,語氣帶着一絲不滿的調侃,“怎麼?怪我念的太慢?”
他的唇殷紅如血,仰頭追逐她的指尖,卻換來更殘忍的回避。
“不可以哦,我真的會停。”
他喉結滾動,艱難的咽下不受控制的聲音……
“上藥四味,以甘瀾水三碗,武火急烹一柱香後,改文火煎煮……”
她故意卡頓,“我剛念到哪裏?”
“以……文火、煎熬……”
“是煎煮!”
她曲指輕彈手上的佛珠,笑着糾正。
被蔻丹浸染的紅,在碧色的佛珠上一顆顆捻過,“還要學嗎?”
“……要、要學……”
“直至呈現,完美琥珀色,方可飲用。”
聽話的小狗應該得到獎賞。
她扣住他的腕,帶着佛珠冰涼落回。
“現在,忘記第二條。”
“背給我聽。”
他眼尾沁紅,仰着脖頸聲音啞的一塌糊塗。
觀南音湊近吻住他的唇角,“別停哦,你停,我也停……”
晨光熹微時,教了一夜藥方的觀南音,披衣起身。
回望榻間那個眼蒙衣帶、墨發披散的男人。
“要活得久些啊...”
觀南音將佛珠放回他掌心,輕笑如蠱。
“我的清倌人。”
……
今的侯府,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回廊下不見半個仆役身影。
偶爾有面色惶惶的婆子快步走過,也緊抿着唇,不敢交談。
又死人了。
明明昨世子爺,親口定論是下人投毒。
可今天早上,偏院又抬出兩具屍體,死狀與之前一模一樣。
那吐出的黑血,給整個侯府籠罩上一層陰影。
“小姐!”
紅豆像只靈巧的雀兒,蹦跳着穿過寂靜庭院。
她湊到觀南音身邊,壓低的聲音裏難掩興奮。
“您昨交代的事,我都辦妥啦!”
“真是個乖孩子。”觀南音撫摸着她的發,毫不吝嗇的誇獎。
“小姐,還有什麼事要我去辦嗎?”
觀南音將腰間戴着的玉佩,遞給紅她。
附身在紅豆耳邊低語了幾句。
紅豆聽着,瞪圓了一雙貓兒眼,“這可是小姐您最寶貝的玉佩,真要這樣……?”
“才剛誇過你,你再好好看看。”
紅豆小心的捧着這塊珍貴的玉佩,“好像……有些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這是一塊贗品。
“五味閣新上了幾味點心。”
觀南音轉移了話題,塞給紅豆一小塊碎銀。
“你去嚐嚐,記得,晌午之後再回來。”
紅豆眼睛晶晶亮,肯定是小姐想吃,她一定要多買幾樣!
廊檐下,觀南音又開始熬藥了。
她靜坐在爐火旁,手上紗扇輕晃,仿若織下天羅地網的棋手。
只待獵物撞上。
老夫人身邊的徐嬤嬤,帶着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出現。
語氣看似恭敬,實則強硬,“觀小姐,老夫人有請。”
“來的正好。”
觀南音從容起身,“我剛好給老夫人熬了一碗補藥。”
福壽堂內,老夫人端坐主位,氣定神閒不怒自威,很有幾分老封君的派頭。
觀南音進門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傅朗知。
昨傷重,尚且還龍精虎猛。
才將將經過一夜,傅朗知眉宇間的精氣神泄了大半。
他站在一旁,看着觀南音,眼神復雜。
想到等會要發生的事,目光又漸漸冰冷,這都是觀南音應得的懲罰!
傅雲暖依偎在老夫人身邊,得意又挑釁地看着她。
經過一夜“滋養”,紅顏劫讓她唇色與臉頰越發嬌豔。
觀南音提着食盒,仿佛察覺不到這三堂會審的氣氛。
“聽說府裏有下人生了瘟疫,我擔心老夫人康健,特意煮了一碗南疆的驅疫方子……”
老夫人看也不看端來的藥碗,直接手中龍頭拐杖狠狠一落。
“觀南音!”
她重重開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老身真沒想到,不過是讓你婚禮從簡,你竟生出用砒霜毒全府的心思!”
“如此心狠手辣!”
“我侯府怕是留不得你!”